弗里德里希·尼采

所以我以此忠告你们，我的朋友们：不信任所有那些惩罚冲动强烈的人！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1844年10月15日－1900年8月25日）是一位德国哲学家、文化评论家、作曲家、诗人、作家和语文学家，其作品对现代思想史产生了深远影响。他对当代文化、宗教和哲学的批判围绕着一个关于价值观和道德基础的基本问题。

参见
人，太人性了
《曙光》（书）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善恶的彼岸》
偶像的黄昏
《瞧，这个人》（书）
《反基督》

语录

准确地说，事实是不存在的，只有解释。

• 我简直惊呆了，完全被迷住了！我有一个先驱，而且是多么了不起的先驱！我对斯宾诺莎知之甚少：我竟然偏偏在现在转向他，这是受“本能”的启发。不仅他的倾向与我相似——即把所有知识都看作是最强大的情感——而且在他的学说的五个主要方面我认出了自己；这位最不寻常、最孤独的思想家正是在这些方面与我最接近：他否认意志自由、目的论、道德世界秩序、无私和邪恶。尽管分歧无疑是巨大的，但它们更多是由于时代、文化和科学的差异。总而言之：我的孤独感，就像在高山之巅一样，常常使我呼吸困难，血液奔涌而出，现在至少有了伴。奇怪！顺便说一句，我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好。这里的天气也异常！气候条件不断变化！——这会把我赶出欧洲的！我必须有数月的晴空，否则我将一事无成。我已经经历了六次每次持续两三天的严重发作。带着深情的爱，您的朋友。
  • 给弗朗茨·奥韦尔贝克的明信片，西尔斯-玛利亚（1881年7月30日），由沃尔特·考夫曼译自《尼采便携本》(1954)

• 人类的道路由此分岔：如果你想追求灵魂的安宁和快乐，那就去信仰吧；如果你想成为真理的追随者，那就去探究吧。
  • 致伊丽莎白·尼采的信，波恩，1865-06-11^{[需注明具体引用]}。引用自沃尔特·考夫曼，《异教徒的信仰》（开篇题词）。

• 针对那种止步于现象、宣称“只有事实”的实证主义，我要说：不，准确地说，事实是不存在的，只有解释……
  • 笔记本（1886年末 – 1887春）
  • 流行用法：没有事实，只有解释。

这就是所有文化的秘诀：它不提供人造肢体、蜡鼻子或眼镜——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的，只是虚假的教育。文化是解放，是清除所有想要攻击植物嫩芽的杂草、碎石和害虫。

• 在德国，人们对我的“怪癖”有很多抱怨。但既然人们不知道我的中心在哪里，要弄清楚我到目前为止在何处或何时表现得“怪癖”就不那么容易了。例如，我曾是一名语文学家，这意味着我处在我的中心之外（幸运的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名糟糕的语文学家）。同样，我现在认为我曾是瓦格纳派也是怪癖。那是一个高度危险的实验；既然现在我知道它没有毁掉我，我也知道了它对我有什么意义——那是我性格最严峻的考验。
  • 致卡尔·福克斯的信（1887年12月14日）

• 我现在自己生活在追求智慧的每一个细节中，而我以前仅仅是崇拜和偶像化智者。
  • 致马蒂尔德·迈尔的信，1878年7月16日，引自卡尔·雅斯贝尔斯，《尼采》（巴尔的摩：1997），第46页

•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向我亲爱的德国人揭示我。我的问题是全新的，我的心理视野广阔得令人恐惧，我的语言大胆而清晰；用德语写的书，可能没有比我的思想更丰富、更独立的了。
  • 致卡尔·福克斯的信（1887年12月14日）

• 我看到了白纸黑字的证据，证明伯恩哈德·福斯特博士至今仍未与反犹主义运动断绝联系。……从那时起，我一直难以对您保持我长久以来所感受到的那种温柔和保护欲。我们之间的分离就这样以一种最荒谬的方式被决定了。您难道一点也没有领会到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吗？……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我必须竭尽全力为自己辩护，以免人们把我与这些反犹的败类混为一谈；我的亲妹妹，我以前的妹妹，以及最近的魏德曼（Widemann）都助长了这种最可怕的混淆。在我读到反犹主义《通讯》中出现“查拉图斯特拉”（Zarathustra）这个名字之后，我的宽容就结束了。我现在处于对您配偶的政党进行紧急防御的境地。这些该死的反犹主义畸形物绝不能玷污我的理想！！
  • 致其妹伊丽莎白·福斯特-尼采的信草稿（1887年12月）。^{[需注明具体引用]}

我梦寐以求的那位教育哲学家，我想，不仅会发现核心力量，他还会知道如何防止它对其他力量产生破坏性作用：在我看来，他的教育任务将是把整个人塑造成一个活生生的太阳系和行星系统，并理解其更高的运动规律。

• 您犯下了最大的愚蠢之一——对您自己和我来说都是如此！您与一位反犹主义头目的交往表达了与我整个生活方式的格格不入，这使我一次又一次充满愤怒或忧郁。……对我来说，与反犹主义保持绝对清白和明确的关系是一种荣誉问题，也就是说，反对它，就像我在我的著作中所做的那样。我最近一直受到信件和反犹主义通讯单的骚扰。我对这个政党（它太想利用我的名字了！）的厌恶感是极其强烈的，但是与福斯特的关系，以及我前出版商、反犹主义者施迈茨纳（Schmeitzner）的余波，总是让这个令人不快的政党的追随者们重新产生我终究属于他们的想法。……这引起了对我品格的怀疑，好像我在公开场合谴责的东西私下里却支持——而且我对此无能为力，查拉图斯特拉的名字被用于每一期反犹主义通讯单中，这几乎让我有几次生病了。
  • 反对其妹伊丽莎白与反犹分子伯恩哈德·福斯特结婚，见《尼采书信集》第V卷，第479号，圣诞节信函 (1887)

• 风格应当证明一个人相信一个观点；不仅是思考它，而且感受它。
  • 致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的信（1882年8月）

凡是有强大政府、社会、宗教、公众舆论的地方，简而言之，凡是存在暴政的地方，孤独的哲学家就会被憎恨；因为哲学提供了一个避难所，任何暴政都无法强行进入，那就是内心的洞穴，心灵的迷宫。

• 如果一开始就已知自然界中不存在完全的直线，不存在真正的圆，不存在绝对的量，那么数学肯定不会出现。
  • 引自马塞尔·达内西《谜题本能：人类生活中谜题的意义》(2004)，第71页，原出自《人性的，太人性的》

• Wer mit Ungeheuern kämpft, mag zusehn, dass er nicht dabei zum Ungeheuer wird. Und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
  •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也因此变成怪物。如果你长时间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
  • 《善恶的彼岸》，格言 146

• Ist das Leben nicht hundert Mal zu kurz, sich in ihm— zu langweilen?
  • 生命难道不是短促了一百倍，以至于不该——让自己感到无聊吗？
  • 《善恶的彼岸》，第七章，227

• Für jede hohe Welt muß man geboren sein; deutlicher gesagt, man muß für sie gezüchtet sein: ein Recht auf Philosophie -- das Wort im grossen Sinne genommen -- hat man nur Dank seiner Abkunft, die Vorfahren, das »Geblüt« entscheidet auch hier. Viele Geschlechter müssen der Entstehung des Philospohen vorgearbeitet haben; jede seiner Tungenden muß einzeln erworben, gepflegt, fortgeerbt, einverleibt worden sein...
• 人必须为任何优越的世界而生——说得更明白些，必须为此而受培育。一个人只有凭借其血统才有权拥有哲学（在广义上理解这个词）；其祖先、“血缘”在此也起决定作用。许多世代必须为一个哲学家之诞生而做过准备；他的每一项美德都必须是经过单独获取、呵护、流传并内化而成的。
  • 《善恶的彼岸》，玛丽安·考恩译 [亨利·雷格尼里公司, 1955, 第139页]；德文原著 Jenseits von Gut und Böse [雷克拉姆出版社, 斯图加特, 1988, 第130页]

• wir vermeinen, daß Härte, Gewaltsamkeit, Sklaverie, Gefahr auf der Gasse und im Herzen, Verborgenheit, Stoicismus, Versucherkunst und Teufelei jeder Art, daß alles Böse, Furchtbare, Tyrannische, Raubthier- und Schlangenhafte am Menschen so gut zur Erhöhung der Species »Mensch« dient, als sein Gegensatz...
• 我们认为，人类身上的冷酷、暴力、奴役、街头和内心的危险、隐蔽、禁欲主义、诱惑的艺术和各种魔性，也就是一切邪恶、可怕、暴虐、禽兽般的和蛇一般的东西，都与它们的对立面一样，有助于“人”这一物种的提升。
  • 《善恶的彼岸》，玛丽安·考恩译 [亨利·雷格尼里公司, 1955, 第50页]；德文原著 Jenseits von Gut und Böse [雷克拉姆出版社, 斯图加特, 1988, 第130页]

• Man verdirbt einen Jüngling am sichersten, wenn man ihn anleitet, den Gleichdenkenden höher zu achten, als den Andersdenkenden.
  • 腐蚀一个青年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教导他尊重那些与他想法一致的人，胜过尊重那些与他想法不同的人。
  • 《曙光》，第297节

我们对自己的存在向自己负责；因此，我们要成为这种存在的真实舵手，拒绝让我们的存在类似于一种盲目的偶然行为。

• 即使是对女巫最敏锐的评判者，甚至女巫们自己，都相信女巫罪行的内疚，但无论如何，这种内疚并不存在。所有内疚都是如此。
  • 由沃尔特·考夫曼译自《尼采便携本》(1954)，第96页

• Freier Wille ohne Fatum ist ebenso wenig denkbar, wie Geist ohne Reelles, Gutes ohne Böses.
  • 没有命运的自由意志，正如同没有物质的精神、没有邪恶的善良一样，是不可想象的。
    • “命运与历史”，1862年4月

• Sobald es aber möglich wäre, durch einen starken Willen die ganze Weltvergangenheit umzustürzen, sofort träten wir in die Reihe der unabhängigen Götter, und Weltgeschichte hieße dann für uns nichts als ein träumerisches Selbstentrücktsein; der Vorhang fällt, und der Mensch findet sich wieder, wie ein Kind mit Welten spielend, wie ein Kind, das beim Morgenglühen aufwacht und sich lachend die furchtbaren Träume von der Stirn streicht.
  • 一旦依靠强大的意志推翻世界的整个过去成为可能，那么就在那一瞬间，我们将加入独立神灵的行列。世界历史对我们来说将不过是一种梦幻般的世外存在。帷幕落下，人再次发现自己是一个摆弄整个世界的孩子——一个被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唤醒的孩子，笑着擦去额头上的恐怖噩梦。
    • “命运与历史”，1862年4月

• 现代科学对信仰上帝的对应物是相信宇宙是一个有机体：这让我厌恶。将地球表面上我们所感知到的极其罕见和衍生的有机物，变成本质、普遍和永恒的东西！这仍然是对自然的拟人化！
  • KSA (尼采全集) 9,11 [201]

• 瓦格纳到底算不算是一个人？他难道不更像是一种疾病吗？他污染了他触碰的一切——他让音乐病倒了。
  • 《瓦格纳事件》 (1888)

• 我可以直说吗！对我来说，所有的真理都是血淋淋的真理——看看我以前的作品就知道了。
  • 笔记本（1880年夏季）4[271]

• 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使我们更强大。
  • 弗里德里希·尼采，《偶像的黄昏》(1889)

• 这是我似乎永恒在犯的一个错误，即我把别人的痛苦想象得比实际情况要严重得多。自童年起，“我最大的危险在于同情”这一命题就一次又一次地得到证实。
  • 1884年书信

《悲剧的诞生》(1872)

《音乐精神中诞生的悲剧》(1873)，后扩充为《悲剧的诞生，或：希腊精神与悲观主义》(1886)，肖恩·怀特塞德译，企鹅经典版 (1993)

艺术是这项生命中至高无上的任务和真正的形而上学活动……

对艺术刺激有反应的人对待梦境的现实，就像哲学家对待存在的现实一样；他仔细观察，并享受他的观察：因为他正是从这些意象中解释生命，从这些过程中训练自己去面对生命。

我们不禁将苏格拉底视为转折点，视为世界历史的漩涡。

• Nochmals gesagt, heute ist es mir ein unmögliches Buch, - ich heisse es schlecht geschrieben, schwerfällig, peinlich, bilderwüthig und bilderwirrig, gefühlsam, hier und da verzuckert bis zum Femininischen, ungleich im Tempo, ohne Willen zur logischen Sauberkeit, sehr überzeugt und deshalb des Beweisens sich überhebend, misstrauisch selbst gegen die Schicklichkeit des Beweisens, als Buch für Eingeweihte, als "Musik" für Solche, die auf Musik getauft, die auf gemeinsame und seltene Kunst-Erfahrungen hin von Anfang der Dinge an verbunden sind, als Erkennungszeichen für Blutsverwandte in artibus, - ein hochmüthiges und schwärmerisches Buch, das sich gegen das profanum vulgus der "Gebildeten" von vornherein noch mehr als gegen das "Volk" abschliesst, welches aber, wie seine Wirkung bewies und beweist, sich gut genug auch darauf verstehen muss, sich seine Mitschwärmer zu suchen und sie auf neue Schleichwege und Tanzplätze zu locken.
  • 再说一遍：今天我发现它是一本不可能的书——写得很差，笨拙且令人尴尬，意象狂乱而混乱，感情用事，有些地方甜腻得近乎柔弱，节奏不匀，缺乏对逻辑纯洁性的追求，对自己的信念如此确信以至于不屑于任何证明，甚至怀疑证明的得体性；这是一本写给圈内人的书，是写给那些受过音乐洗礼、因共同而罕见的艺术体验从万物之始就联系在一起的人的“音乐”，是艺术界近亲的暗号，是一本傲慢而狂热的书，它从一开始就想把“受过教育的”庸俗大众排除在外，甚至超过了对“平民”的排斥；但正如它的影响所展示并继续展示的那样，它必须非常擅长寻找它的狂欢同伴，并诱导他们走向新的秘密小径和舞场。
  • 《自我批判的尝试》，第5页

• Oh wie ferne war mir damals gerade dieser ganze Resignationismus!
  • 那时我离那种消极顺从主义是多么遥远啊！
  • 《自我批判的尝试》，第10页

• Diesen Ernsthaften diene zur Belehrung, dass ich von der Kunst als der höchsten Aufgabe und der eigentlich metaphysischen Thätigkeit dieses Lebens im Sinne des Mannes überzeugt bin, dem ich hier, als meinem erhabenen Vorkämpfer auf dieser Bahn, diese Schrift gewidmet haben will.
  • 艺术是这项生命中至高无上的任务和真正的形而上学活动……
  • “致理查德·瓦格纳的前言”，第13页

• 哲学家之于存在的现实，就像易受艺术刺激的人之于梦境的现实一样；他仔细地、愉快地观察：因为他从这些图像中诠释生活，从这些过程中为生活锻炼自己。他以那种普遍的理解力所体验到的并不只有愉快和友好的图像：严肃的、阴郁的、悲伤的、黑暗的、突然的限制、偶然的戏弄、焦虑的期待，简而言之，生活的整个“神圣喜剧”，包括地狱，在他眼前掠过，不仅仅像一场皮影戏——因为他也生活在这些场景中并受苦——但又并非没有那种稍纵即逝的幻觉感；也许很多人像我一样，在梦境的危险和恐惧中，有时会成功地鼓励自己喊道：“这是一个梦！我要继续做下去！”正如我听人讲起过，有人能够连续三晚甚至更多晚延续同一个梦：这些事实清楚地证明，我们最深层的本质，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基础，带着深刻的愉悦和快乐的必然性来体验梦境。
  • 因此，对艺术刺激敏感的人对梦境现实的反应，就像哲学家对存在现实的反应一样；他仔细观察，并享受他的观察：因为他从这些图像中诠释生活，从这些过程中为生活锻炼自己。他以这种普遍的理解力所体验到的并不只是愉快和友好的图像：严肃的、阴郁的、悲伤的和深刻的、突然的限制、偶然的嘲弄、恐惧的期待，简而言之，生活的整个“神圣喜剧”，包括地狱，在他眼前掠过，不仅仅像一场皮影戏——因为他也生活在这些场景中并受苦——但又并非没有那种稍纵即逝的幻觉感；也许很多人像我一样，在梦境的危险和恐惧中，有时会成功地鼓励自己喊道：“这是一个梦！我要继续做下去！”正如我经常听人讲起过，有人能够连续三晚甚至更多晚延续同一个梦：这些事实清楚地表明，我们最深层的本质，我们共同的基础，以深刻的愉悦和快乐的必然性来体验梦境。
  • 第15页

• In diesen Sanct-Johann- und Sanct-Veittänzern erkennen wir die bacchischen Chöre der Griechen wieder, mit ihrer Vorgeschichte in Kleinasien, bis hin zu Babylon und den orgiastischen Sakäen. Es giebt Menschen, die, aus Mangel an Erfahrung oder aus Stumpfsinn, sich von solchen Erscheinungen wie von "Volkskrankheiten", spöttisch oder bedauernd im Gefühl der eigenen Gesundheit abwenden: die Armen ahnen freilich nicht, wie leichenfarbig und gespenstisch eben diese ihre "Gesundheit" sich ausnimmt, wenn an ihnen das glühende Leben dionysischer Schwärmer vorüberbraust。
  • 在这些圣约翰和圣维特舞者身上，我们可以认出希腊人的巴克科斯合唱队，以及他们在小亚细亚直到巴比伦和狂欢节（Sacaea）的前史。有些人由于缺乏经验或由于愚钝，凭借对自己健全心智的感觉，带着怜悯或蔑视，将这类现象视为“流行病”而避而远之；这些可怜的人当然不知道，当狄俄尼索斯狂欢者炽热的生命在他们身边雷鸣而过时，他们这种所谓的“健全”听起来是多么苍白且鬼气森森。
  • p. 17

在真理的山峰上，你永远不会徒劳攀登：要么你今天上得更高，要么你锻炼了体力以便明天能上得更高。

• Es geht die alte Sage, dass König Midas lange Zeit nach dem weisen Silen, dem Bearbeiter des Dionysus, im Walde gejagt habe, ohne ihn zu fangen. Als er ihm endlich in die Hände gefallen ist, fragt der König, was für den Menschen das Allerbeste und Allervorzüglichste sei. Starr und unbeweglich schweigt der Dämon; bis er, durch den König gezwungen, endlich unter gellem Lachen in diese Worte ausbricht: `Elendes Eintagsgeschlecht, des Zufalls Kinder und der Mühsal, was zwingst du mich dir zu sagen, was nicht zu hören für dich das Erspriesslichste ist? Das Allerbeste ist für dich gänzlich unerreichbar: nicht geboren zu sein, nicht zu sein, nichts zu sein. Das Zweitbeste aber ist für dich - bald zu sterben.
  • 根据古老的故事，米达斯国王在森林里长久追猎狄俄尼索斯的同伴智慧的西勒尼，却始终没能抓到。当西勒尼终于落入他的魔掌时，国王问他，对人类而言，最美好、最值得向往的事物是什么。那妖魔僵立不动，沉默不语，最后在国王的强迫下，他爆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说了这番话：“可怜的蜉蝣种族，偶然与苦难之子，你为何强迫我说出那些你最好不要听到的话？最美好的事物是你完全无法企及的：不要出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但对你而言，次好的事物是——快点死掉。”
  • 第22页

• Der philosophische Mensch hat sogar das Vorgefühl, dass auch unter dieser Wirklichkeit, in der wir leben und sind, eine zweite ganz andre verborgen liege...
  • 在我们生活和存在的这一现实之下，隐藏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现实……
  • 第23页，威廉·豪斯曼译

• Mit dem Tode der griechischen Tragödie dagegen entstand eine ungeheure, überall tief empfundene Leere; wie einmal griechische Schiffer zu Zeiten des Tiberius an einem einsamen Eiland den erschütternden Schrei hörten "der grosse Pan ist todt": so klang es jetzt wie ein schmerzlicher Klageton durch die hellenische Welt: "die Tragödie ist todt! Die Poesie selbst ist mit ihr verloren gegangen! Fort, fort mit euch verkümmerten, abgemagerten Epigonen! Fort in den Hades, damit ihr euch dort an den Brosamen der vormaligen Meister einmal satt essen könnt!"
  • 希腊悲剧的死亡方式与她所有的姐姐艺术都不同：她在无法解决的冲突后悲剧性地自尽了，而其他艺术则是在高龄时幸福安详地去世。如果说留下美丽后代的无痛死亡是幸福自然状态的标志，那么其他艺术的终结就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种幸福自然状态的例子：它们慢慢下沉，垂死的眼睛注视着它们更美丽的后代，后代正带着勇敢的急切心情昂首挺胸。另一方面，希腊悲剧的死亡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其影响深远而广泛；正如提比略时代的希腊水手听到从一个孤岛上传来的令人心碎的呐喊“大潘神死了”一样，现在，在整个希腊世界，这一呐喊像痛苦的哀歌般回荡：“悲剧死了！诗歌本身随之消亡！走开，走开，你们这些渺小、发育不良的模仿者！到哈迪斯那里去吧，去吃以前大师们的碎屑吃到饱吧！”
  • 第54页

• Bei diesem Zusammenhange ist die leidenschaftliche Zuneigung begreiflich, welche die Dichter der neueren Komödie zu Euripides empfanden; so dass der Wunsch des Philemon nicht weiter befremdet, der sich sogleich aufhängen lassen mochte, nur um den Euripides in der Unterwelt aufsuchen zu können: wenn er nur überhaupt überzeugt sein dürfte, dass der Verstorbene auch jetzt noch bei Verstande sei.
  • 这一背景使我们能够理解新喜剧诗人们对欧里庇得斯感到的狂热喜爱；因此，当菲莱蒙希望立即上吊自杀以便能在冥界见到欧里庇得斯时，我们不再感到吃惊，只要他能确信死者依然拥有完全的理智。
  • 第55页

• ...aesthetischen Sokratismus...dessen oberstes Gesetz ungefähr so lautet: "alles muss verständig sein, um schön zu sein"; als Parallelsatz zu dem sokratischen "nur der Wissende ist tugendhaft."
  • ……审美苏格拉底主义，其首要法则是：为了变美，一切必须首先是理智的——这与苏格拉底的格言“唯有知者方有德”相平行。
  • 第62页

• Nun aber schien Sokrates die tragische Kunst nicht einmal "die Wahrheit zu sagen": abgesehen davon, dass sie sich an den wendet, der "nicht viel Verstand besitzt", also nicht an den Philosophen: ein zweifacher Grund, von ihr fern zu bleiben. Wie Plato, rechnete er sie zu den schmeichlerischen Künsten, die nur das Angenehme, nicht das Nützliche darstellen und verlangte deshalb bei seinen Jüngern Enthaltsamkeit und strenge Absonderung von solchen unphilosophischen Reizungen; mit solchem Erfolge, dass der jugendliche Tragödiendichter Plato zu allererst seine Dichtungen verbrannte, um Schüler des Sokrates werden zu können.
  • 但对于苏格拉底来说，悲剧甚至似乎没有“说出真理”，更不用说它是面向“没有多少智慧的人”，而非面向哲学家：这是避开它的又一个理由。像柏拉图一样，他将其列为谄媚的艺术，这类艺术只表现令人愉悦的东西，而非有用的东西，因此要求他的弟子们严格抵制这类非哲学的刺激——这如此成功，以至于年轻的悲剧作家柏拉图焚毁了他的著作，以便成为苏格拉底的学生。
  • 第68页

没有人能为你建造那座你必须渡过人生河流的桥梁，除了你自己。

• Darum hat Lessing, der ehrlichste theoretische Mensch, es auszusprechen gewagt, dass ihm mehr am Suchen der Wahrheit als an ihr selbst gelegen sei...
  • 莱辛，这位理论家中最诚实的人，敢于说他从对真理的追求中获得的乐趣超过了真理本身。
  • 第73页

• ... 他不能不将苏格拉底视为所谓世界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和漩涡。因为，如果我们设想，为了这种世界倾向所消耗的全部无法估量的力量，不是用于认识，而是用于个人和民族的实际的、即利己的目标，那么在普遍的毁灭性斗争和持续的民族迁徙中，生活的本能愉悦可能会被削弱，以至于在习惯于自杀的情况下，个人或许会感到最后的责任感，就像斐济岛的居民一样，作为儿子扼杀父母，作为朋友扼杀朋友：一种实际的悲观主义，甚至可能产生一种出于同情而进行种族灭绝的可怕伦理——这种伦理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存在，只要艺术没有以某种形式出现，特别是作为宗教和科学，作为对付这种瘟疫的补救措施和防御。
  • 我们不禁将苏格拉底视为转折点，视为世界历史的漩涡。因为，如果我们想象在那场全球趋势中消耗的整个不可估量的能量储备不是服务于知识，而是应用于个人和国家的实际——利己——目标，那么普遍的毁灭战争和持续的民族迁徙就会削弱人类本能的生命热情，以至于在自杀变得普遍的情况下，个人也许会感受到作为儿子勒死父母、或作为朋友勒死朋友的残余义务，就像斐济岛民所做的那样：这种实践的悲剧主义甚至会产生一种出于同情的恐怖种族灭绝伦理，只要艺术没有以某种形式（特别是作为宗教和科学）作为这种瘟疫气息的补救和预防手段出现，这种伦理就在世界上随处可见，且一直存在。
  • 第73页

• 但是，当酒神精神的魔力触及我们疲惫的文化所描绘的如此阴暗的荒野时，它会突然发生怎样的变化啊！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所有过时、腐烂、破碎、枯萎的东西，将它们卷入一片红色的尘埃云中，像一只秃鹫一样把它们带向高空。我们的目光迷茫地寻找着逝去之物：因为他们所看到的东西，就像从地底升到金色的光芒中一样，如此饱满和翠绿，如此生机勃勃，如此充满渴望和浩瀚。悲剧坐在这片生命的、痛苦和快乐的富饶之中，处于崇高的狂喜中，她倾听着一首遥远的、忧郁的歌谣——它讲述了存在的母亲们，她们的名字是：妄想、意志、痛苦。——是的，我的朋友们，请和我一起相信酒神生活和悲剧的重生。苏格拉底式的人的时代已经过去：用常春藤为自己戴上花冠，拿起酒神杖，如果老虎和豹子温顺地躺在你们的膝下，请不要感到惊讶。现在就敢于成为悲剧性的人吧：因为你们必将得到救赎。你们将引导酒神节队伍从印度走向希腊！准备好迎接艰难的战斗，但要相信你们神祇的奇迹！
  • 但是，当我们被如此阴暗描述的文化荒原触碰到狄俄尼索斯的魔力时，它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啊！一场暴风席卷了一切陈腐、腐朽、破碎、发育不良的东西；将它包裹在旋转的红色尘云中，像秃鹫一样将它带向空中。我们在混乱中寻找所有消失的东西；因为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仿佛从地下升起进入金色的光芒中，如此充实而翠绿，如此繁茂而充满活力，无边无际且充满渴望。悲剧在生命、痛苦和愉悦的丰饶中端坐于崇高的狂喜中，聆听着一首遥远、忧郁的歌，这首歌讲述着“存在的母亲”，她们的名字是：妄想、意志、痛苦。——
    是的，我的朋友们，加入我对这种狄俄尼索斯生命和悲剧重生的信仰吧。苏格拉底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为自己戴上常春藤花环，握住神杖，如果老虎和豹子讨好地躺在你的脚下，请不要惊讶。现在敢于成为悲剧性的人吧，因为你们将得到救赎。你们将加入从印度到希腊的狄俄尼索斯游行！为艰苦的战斗做好准备，但要相信你们神灵的奇迹！
  • 第98页

《论我们教育机构的未来》(1872)

世界上存在一条唯一的道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走下去：它通向何方？不要问，沿着它走下去。

1872年讲座 "Gedanken über die Zukunft unserer Bildungsanstalten" [对我们教育机构未来的思考] 由 D. Searls 翻译 (2015)

• Diese doppelte Selbständigkeit preist man mit Hochgefühl als ›akademische Freiheit‹: ... nur daß hinter beiden Gruppen in bescheidener Entfernung der Staat mit einer gewissen gespannten Aufsehermiene steht, um von Zeit zu Zeit daran zu erinnern, daß er Zweck, Ziel und Inbegriff der sonderbaren Sprech- und Hörprozedur sei.
  • 这种独立性被歌颂为“学术自由”……除了在背景中，在谨慎的一段距离之外，国家正带着某种监管的表情注视着，确保不时提醒每个人，它才是这整个奇怪过程的目的、目标和本质。

• So ist langsam an Stelle einer tiefsinnigen Ausdeutung der ewig gleichen Probleme ein historisches, ja selbst ein philologisches Abwägen und Fragen getreten: was der und jener Philosoph gedacht habe oder nicht, oder ob die und jener Schrift ihm mit Recht zuzuschreiben sei oder gar ob diese oder jene Lesart den Vorzug verdiene. Zu einem derartigen neutralen Sichbefassen mit Philosophie werden jetzt unsere Studenten in den philosophischen Seminarien unserer Universitäten angereizt: weshalb ich mich längst gewöhnt habe, eine solche Wissenschaft als Abzweigung der Philologie zu betrachten und ihre Vertreter danach abzuschätzen, ob sie gute Philologen sind oder nicht. Demnach ist nun freilich die Philosophie selbst von der Universität verbannt: womit unsre erste Frage nach dem Bildungswert der Universitäten beantwortet ist.
  • 语文学的考量缓慢而坚定地取代了对永恒问题的深刻探索。问题变成了：这位或那位哲学家思考过还是没有思考过什么？这篇或那篇文本是否正确地归属于他？甚至：这个经典文本的变体是否优于另一个？今天的大学研讨会鼓励学生投身于这种被阉割的探究。结果当然是，哲学本身完全被大学放逐了。

• 这些装备高贵的年轻人中，没有一个逃脱了教育那躁动、劳累、混乱、虚弱的危机。……他感到自己无法引导自己，无法帮助自己——然后他绝望地潜入日常生活和日常例行的世界，沉浸在尽可能最琐碎的活动中，他的四肢变得软弱而疲惫。

• 只有通过这种训练，年轻人才能对我们报纸制造商和小说家所喜爱的、被赞美的“优雅”风格以及我们文学人士的“华丽风格”产生生理上的厌恶；只有通过它，他才能一举不可逆转地超越一大堆荒谬的问题和顾虑，例如，奥尔巴赫（Auerbach）和古茨科夫（Gutzkow）是否真的是诗人，因为他对两者的厌恶会如此之大，以至于他无法再阅读他们，从而问题就为他解决了。不要以为培养这种必要的生理厌恶感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也不要希望通过语言的荆棘之路以外的任何道路来达到健全的审美判断，而我所说的并不是指语文学研究，而是指对自己母语的自我约束。每个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的人都会有与军队新兵相似的经历，新兵被迫在几乎一生都以业余爱好者或经验主义者的方式行走之后学习行走。这是一段艰难的时期：人们几乎害怕筋腱会断裂，不再希望人工的、有意识地习得的脚步动作和姿势能够变得轻松自如。看到一只脚笨拙而沉重地放在另一只脚前面是痛苦的，人们担心自己不仅无法学会新的走路方式，而且会忘记如何走路。然后突然间，人们会注意到，通过练习动作，一种新的习惯和第二天性已经诞生，旧走路方式的自信和力量以一种更加优雅的方式回来了：在这一点上，人们开始意识到走路是多么困难，并觉得自己有资格嘲笑未经训练的经验主义者或优雅的业余爱好者。我们的“优雅”作家，正如他们的风格所显示的那样，从未以这种方式学会“走路”，而在我们的公立学校中，正如我们的其他作家所显示的那样，也没有人学会走路。然而，文化始于语言的正确运用：一旦它真正开始，它就会在面对“优雅”作家时产生那种被称为“厌恶”的生理感觉。

《论超道德意义上的真理与谎言》(1873)

在宇宙的某个偏僻角落，无数闪烁的太阳系散布其间，曾经有一个星球，聪明的动物在上面发明了知识。

Über Wahrheit und Lüge im außermoralischen Sinn (1873)

第一幕.

• 从前，在那个散布着无数闪烁太阳系的宇宙的某个偏僻角落，有一个星球，聪明的兽类在上面发明了“认知”。那是“世界历史”中最傲慢和虚伪的一分钟，但无论如何，那仅仅是一分钟。在大自然呼吸了几次之后，星球冷却并凝固了，聪明的兽类不得不死掉。人也许会编出这样一个寓言，但他仍然无法充分说明，在自然界中，人类的智力看起来是多么可悲、多么阴暗、多么转瞬即逝、多么漫无目的和随心所欲。在漫长的永恒中，它并不存在。而当人类的智力终结时，什么都不会发生。
  • 变体译文：在宇宙的某个偏僻角落，无数闪烁的太阳系散布其间，曾经有一个星球，聪明的动物在上面发明了知识。那是“世界历史”中最高级也最虚伪的一分钟——然而仅仅是一分钟。在大自然呼吸了几次之后，星球变冷了，聪明的动物不得不死掉。
    人也许会编出这样一个寓言，却仍无法充分说明，人类的智力在自然界中显得多么贫乏、阴暗和轻浮，多么漫无目的且随心所欲。曾有漫长的永恒它并不存在；而当它再次消逝时，什么都不会发生。

• 与认知和感知相连的骄傲，像一团致盲的雾笼罩在人的眼睛和感官上，从而在存在的价值上欺骗了他们。因为这种骄傲本身包含着对认知价值的最谄媚的估计。欺骗是这种骄傲最普遍的影响，但即使是其最特殊的影响本身也带有某种同样的欺诈性质。

世界上没有比那种逃避自己天赋、现在鬼鬼祟祟地向左看、向右看、向后看以及四处张望的人更令人反感、更荒凉的生物了。最终，这样的人变得无从捉摸，因为他完全只有外表，没有核心：一个破烂的、涂满颜色的衣服袋子。

• 欺骗、谄媚、谎言、迷惑、背后议论、虚假外表、生活在借来的辉煌中、戴着面具、隐藏在习俗背后、为他人和为自己演戏——简而言之，在那团虚荣的孤独火焰周围不断飞舞——在人类中间是如此普遍的规则和法则，以至于几乎没有比诚实纯粹的真理驱动力如何在他们中间产生更难理解的事情了。他们深深沉浸在幻觉和梦境意象中；他们的目光仅仅滑过事物的表面，看到的是“形式”。
  • 变体译文：在虚荣的单一火焰周围不断的飞舞是如此普遍的规则和法律，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比一个诚实纯粹的真理冲动如何在人类中出现更令人费解的了。

• 人究竟对自己知道多少？他难道真的能像把自己陈列在灯光明亮的展示柜里一样完全感知自己吗？大自然难道没有向他隐瞒大多数事情吗——甚至关于他自己的身体——以便将他限制和锁闭在一种骄傲、虚假的意识中，远离肠道的盘绕、血流的湍急和纤维错综复杂的颤动！她扔掉了钥匙。

• 万一那命中注定的好奇心真的成功地透过意识室的一条缝隙向外看，向下看入深渊，从而预感到一个事实：人类在无知的漠视中，停靠在残忍、贪婪、贪得无厌、谋杀之上——仿佛在梦中紧紧抓在老虎的背上，那就大祸临头了。

• 骗子是这样一种人，他利用有效的名称、词语，是为了使某种不真实的东西显得真实。例如，当他的状况本该被称为“贫穷”时，他却说“我很富有”。他通过武断的替换甚至反转名称来滥用固定的习俗。如果他以一种自私且有害的方式这样做，社会将不再信任他，从而排斥他。人们通过排斥骗子所避免的，与其说是被诈骗，不如说是受到欺诈手段的伤害。因此，即使在这个阶段，他们所憎恨的基本上不是欺骗本身，而是某些欺骗所带来的令人不快的、可恶的后果。正是基于同样受限的意义，人类现在只想要真理：他渴望真理带来的愉悦、保存生命的后果。对于没有后果的纯粹知识，他是冷漠的；对于那些可能有害和破坏性的真理，他甚至持有敌意。

• 名称与事物一致吗？语言是所有现实的充分表达吗？
  只有凭借遗忘，人类才能达到幻想自己拥有一种上述等级的“真理”的程度。如果他不满足于同义反复形式的真理，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满足于空壳，那么他将永远用真理交换幻觉。

• 并置的各种语言表明，词语从来不是真理的问题，也从来不是充分表达的问题；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语言了。“物自体”（排除任何后果的纯粹真理正是如此）对语言创造者来说同样是完全不可理解的东西，也是一点不值得追求的东西。这位创造者只指称事物与人的关系，为了表达这些关系，他抓住最厚颜的隐喻。首先，神经刺激被转化为一个意象：第一个隐喻。意象又被模仿成声音：第二个隐喻。每一次都是一个领域的完全跨越，直接跳入一个全新的、不同的领域中心。

唯有忘记他自己是一个艺术创造的主体，人类才能生活在宁静、安全和一致性中……

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之间，如在主体和客体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没有正确性，也没有表达；至多只有一种审美的关系。

• 当我们谈论树木、颜色、雪和花朵时，我们相信自己对事物本身有所了解；然而我们拥有的只是事物的隐喻——这些隐喻与原始实体完全不符。

• 每个词语瞬间变成一个概念，恰恰是因为它不应作为那个它所源于的、唯一的、完全个人化的原始经验的提醒；相反，一个词语变成概念，是因为它必须同时适应无数或多或少相似的情况——这纯粹且简单地意味着，这些情况绝不是平等的，因而是完全不平等的。每个概念都源于对不等之物的等同化。正如可以肯定一片叶子永远不会与另一片完全相同，也可以肯定概念“叶子”是通过武断地舍弃这些个体差异、遗忘这些区分性特征而形成的。

• 我们通过忽视个别和真实的东西来获得概念，就像我们获得形式一样；而自然界不认识形式和概念，同样也不认识物种，而只认识一个对我们来说无法企及、无法定义的 X。

• Was ist also Wahrheit? Ein bewegliches Heer von Metaphern, Metonymien, Anthropomorphismen, kurz eine Summe von menschlichen Relationen, die, poetisch und rhetorisch gesteigert, übertragen, geschmückt wurden, und die nach langem Gebrauch einem Volke fest, kanonisch und verbindlich dünken: die Wahrheiten sind Illusionen, von denen man vergessen hat, daß sie welche sind, Metaphern, die abgenutzt und sinnlich kraftlos geworden sind, Münzen, die ihr Bild verloren haben und nun als Metall, nicht mehr als Münzen, in Betracht kommen.
  • 那么真理是什么？一支由隐喻、借代和拟人论组成的流动机动大军：简而言之，是人类关系的总和，这些关系被诗意地和修辞地强化、转义和润色，并且在长期的使用之后，在一个民族看来是固定、规范和具有约束力的。真理是我们已经忘记其为幻觉的幻觉——它们是磨损了的、失去了感官力量的隐喻，是失去了浮雕图案、现在被视为金属而非货币的硬币。

• 我们仍然不知道真理的驱动力从何而来。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听说了社会为了生存而强加的义务：诚实意味着使用常用的隐喻。因此，从道德上来说，这就是按照固定习俗撒谎的义务，是随大流撒谎，且是以一种对每个人都有约束力的方式撒谎。现在人类当然忘记了情况对他而言正是如此。因此，他以上述方式撒谎，是在无意识中根据数百年的习惯撒谎；而正是通过这种无意识和遗忘，他获得了真理感。

• 真理的庄严性、可靠性和效用，是人通过与骗子的对比向自己证明的，骗子无人信任且被所有人排斥。作为一个“理性”的存在，他现在将自己的行为置于抽象概念的控制之下。他不再容忍被突然的印象和直觉带走。

一切使人区别于动物的东西都取决于这种能力：将知觉的隐喻挥发成图式，从而将意象消解为概念。

• 一切使人区别于动物的东西都取决于这种能力：将知觉的隐喻挥发成图式，从而将意象消解为概念。因为在这些图式的领域中，有些事情是生动的第一印象永远无法实现的：根据种姓和等级构建金字塔秩序，创造一个新的由法律、特权、从属关系和清晰界限组成的世界——一个新的世界，它现在面对那个生动的第一印象世界，显得更坚固、更普遍、更为人熟知、更具人性，从而成为调节性的和指令性的世界。

• 人们当然可以钦佩人类是一个伟大的建筑天才，他成功地在一个不稳定的基础上，可以说是在流动的水面上，堆砌起一座极其复杂的概念穹顶。当然，为了得到这样一个基础的支撑，他的建筑必须像用蜘蛛网构建的一样：纤细到足以被波浪带着走，坚固到足以不被每一阵风吹散。

• 作为建筑天才，人以下述方式使自己远高于蜜蜂：蜜蜂用它从自然界采集的蜡建造，而人则用他必须首先从自身制造的远为精细的概念材料建造。

• 当某人把某物藏在灌木丛后，又在同一个地方寻找它并在那里找到了它，这种寻找和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然而，在理性领域内寻求和发现“真理”的情况正是如此。如果我设定了哺乳动物的定义，然后在观察了一头骆驼后宣布“看，一个哺乳动物”，我确实以这种方式揭示了一个真理，但这是一个价值有限的真理。也就是说，它是一个彻头彻尾拟人化的真理，它不包含任何“物自体”的、或在人之外真实且普遍有效的点。从根本上说，此类真理的调查者所寻求的只是世界向人的变形。

• 只有忘记这种原始的隐喻世界，才能平静、安全、一贯地生活：只有通过将大量最初如火热液体般从人类想象力的原始能力中涌出的图像凝固和固化，只有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个太阳、这扇窗户、这张桌子本身就是真理，简而言之，只有忘记他自己是一个艺术创造主体，人类才能平静、安全、一贯地生活。如果他能瞬间逃离这种信仰的囚禁，他的“自我意识”就会立即被摧毁。对他来说，承认昆虫或鸟类感知到的世界与人类感知到的世界完全不同，并且哪个感知更正确的问题毫无意义，这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这必须事先根据正确感知的标准来决定，而这意味着，根据一个不可用的标准来决定。

• 在两个绝对不同的领域之间，例如在主体和客体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没有正确性，也没有表达；最多只有一种审美关系：我的意思是，一种暗示性的转移，一种结巴的翻译成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为此，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自由发明的中间领域和中介力量。“表象”是一个包含许多诱惑的词，这就是为什么我尽可能避免使用它。因为事物的本质并非在经验世界中“显现”。一个没有手的画家，如果想用歌声来表达他心中的画面，通过这种领域的替换，仍然比经验世界更能揭示事物的本质。即使是神经刺激与所产生的图像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必然的。但是，当相同的图像被生成数百万次，并代代相传，最终在相同的场合每次都为全人类出现时，它最终获得了对人类来说与它如果是唯一必要的图像，并且如果原始神经刺激与所产生的图像之间的关系是严格因果关系时所具有的相同意义。同样，一个永恒重复的梦肯定会被感知和判断为现实。但是，一个隐喻的僵化和凝固并不能保证其必要性和排他性正当性。

•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种类的感官知觉——如果我们现在只能像鸟一样感知事物，现在像蠕虫，现在像植物，或者如果我们中的一个人看到一个刺激是红色的，另一个人是蓝色的，而第三个人甚至把同样的刺激听成声音——那么没有人会谈论这种自然的规律性，相反，自然将仅被理解为一种最高程度主观的创造。毕竟，对我们而言，自然规律本身是什么？我们并不熟悉它本身，而只熟悉它的效应，这意味着它与其他自然规律的关系——而这些规律本身对我们而言又只是关系的总和。因此，所有这些关系总是再次指向其他关系，其本质对我们来说是彻底不可理解的。

• 我们怀着蜘蛛织网般的必然性，在自身内部并从自身产生这些表象。如果我们被迫只能在这些形式下理解所有事物，那么我们在所有事物中实际上除了这些形式什么也理解不了，也就不再令人惊奇了。因为它们必须都在其内部承载数量法则，而正是数量在事物中最令人惊讶。所有那些在星体运动和化学过程中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规律一致性，从根本上说，都与我们将之赋予事物的属性重合。因此，是以这种方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我们自己。

向隐喻形成的驱动力是基本的人类驱动力，在思维中一刻也离不开它，因为那样就会丢掉人本身。

没有正规的路径引导这些直觉进入幽灵般的图式之地，即抽象之地。对于这些直觉，没有现成的词语；当人看到它们时，他变得沉默，或者只用禁忌的隐喻和前所未有的概念组合来交谈。

第二部分

• 我们已经看到，最初是语言致力于概念的构建，这项工作在后世由科学接管。正如蜜蜂同时建造蜂房并填满蜂蜜一样，科学也在不间断地建造概念的巨大骨灰安置所，那是知觉的墓地。

• 行动的人将生命束缚在理性和概念上，以免被席卷和迷失，而科学研究者则在科学塔旁建造小屋，以便能够参与其中，并在现存的堡垒下为自己寻找庇护。他需要庇护，因为有可怕的力量不断侵袭他，这些力量以完全不同种类的、盾牌上带有各种徽章的“真理”来对抗科学的“真理”。

• 形成隐喻的冲动是人类的基本冲动，在思想中一刻也不能放弃，因为放弃它就等于放弃了人本身。这种冲动并未真正被战胜，也几乎没有被抑制，尽管一个有规律且僵硬的新世界被作为它的监狱，用它自身的短暂产物——概念——构建起来。它寻求一个新的领域和另一个活动渠道，并在神话和一般的艺术中找到了它。这种冲动通过提出新的转移、隐喻和转喻，不断地混淆概念范畴和细胞。它不断地表现出一种热切的愿望，要重塑呈现在醒着的人面前的世界，使其像梦境世界一样色彩斑斓、不规则、缺乏结果和连贯性、迷人且永远新颖。确实，正是凭借着僵硬而有规律的概念之网，醒着的人才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清醒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这概念之网被艺术撕裂时，他有时会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 由于神话理所当然地认为奇迹总是在发生，受神话启发的民族——例如古希腊人——的清醒生活，比起受科学启迪而失去魅力的思想家的清醒世界，更像是一场梦。

• 人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倾向，让自己被欺骗，并且当说唱艺人向他讲述史诗寓言仿佛是真的一样，或者当剧院里的演员演得比任何真实的国王都更有王者气派时，他就像被幸福迷住了一样。只要这种欺骗大师——智力——能够欺骗而不造成伤害，它就是自由的；它从以前的奴役中释放出来，庆祝它的农神节。它从未像现在这样繁茂、丰富、骄傲、聪明和大胆。

• 那巨大的概念框架和板条结构，是匮乏的人为了保存自己而终生紧抓不放的，却不过是获得自由的智力进行最无畏壮举的脚手架和玩具。当智力将这个框架砸碎、使其陷入混乱并以讽刺的方式重新拼凑，将最疏远的事物配对并将最亲近的事物分离时，它正是在证明它不需要这些贫乏的权宜之计，它现在将被直觉而非概念所引导。没有正规的路径引导这些直觉进入幽灵般的图式之地，即抽象之地。对于这些直觉，没有现成的词语；当人看到它们时，他变得沉默，或者只用禁忌的隐喻和前所未有的概念组合来交谈。他这样做是为了通过粉碎和嘲弄旧有的概念壁垒，使自己至少能创造性地对应强大的当下直觉留下的印象。

当我们谈论树木、颜色、雪和花朵时，我们相信自己对事物本身有所了解；然而我们拥有的只是事物的隐喻——这些隐喻与原始实体完全不符。

自然界不认识形式和概念，同样也不认识物种，而只认识一个对我们来说无法企及、无法定义的 X。

• 在某些时代，理性的人和直觉的人并肩而立，一个恐惧直觉，另一个轻蔑抽象。后者和前者一样不具备艺术感。他们都渴望主宰生活：前者知道如何通过预见、谨慎和规律来满足主要需求；后者则忽视这些需求，作为一个“喜出望外的英雄”，只把那些被伪装成幻觉和美貌的生活视为真实的。

• 引导理性的人通过概念和抽象只能做到抵御不幸，而从未能从这些抽象中为自己获得任何幸福。当他追求尽可能免于痛苦时，身处文化之中的直觉的人，除了获得防御不幸的手段外，已经从他的直觉中收获了不断涌入的启迪、欢愉和救赎。可以肯定的是，当他受苦时，他受苦得更剧烈；他受苦甚至更频繁，因为他不知道如何从经验中学习，并反复掉进同一个坑里。

《不合时宜的沉思》(1876)

与认知和感知相连的骄傲，像一团致盲的雾笼罩在人的眼睛和感官上，从而在存在价值上欺骗了他们。

名称与事物一致吗？语言是所有现实的充分表达吗？

• Um aber unsere Klassiker so falsch beurteilen und so beschimpfend ehren zu können, muß man sie gar nicht mehr kennen: und dies ist die allgemeine Tatsache. Denn sonst müßte man wissen, daß es nur eine Art gibt, sie zu ehren, nämlich dadurch, daß man fortfährt, in ihrem Geiste und mit ihrem Mute zu suchen, und dabei nicht müde wird.
  • 为了能够这样误判，并这样给予我们的经典作品左撇子的敬意，人们必须已经停止了解它们。一般来说，这正是发生的事情。因为，否则，人们应该知道纪念它们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以同样的精神和同样的勇气继续探索，并且不要厌倦探索。
  • (A. Ludovici 译), § 1.2

• [文化庸人] 虚构出一种“后生代”的概念，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宁，并能够将所有令人不安的创新者的努力一概斥为后生小辈的作品。为了确保他们自己的宁静，这些自鸣得意的人甚至占有了历史，并试图将所有威胁到要打扰他们可怜的安逸的科学都转化为历史的分支。……不，由于他们渴望对一切事物进行历史性的把握，愚昧成了这些“不动心”哲学仰慕者的唯一目标。虽然他们宣称憎恨一切形式的狂热和不宽容，但从根本上说，他们真正憎恨的是支配性的天才，以及文化真正要求的威严。
  • (A. Ludovici 译), “大卫·斯特劳斯,” § 1.2

• 通过这种方式，一种将其创始人的庸人自白隐藏在利落的措辞和华丽词藻下的哲学，进一步发现了一个让平庸神圣化的公式。它详述了所有现实的理性主义，从而讨好了文化庸人，庸人也爱利落的措辞和华丽词藻，而且最重要的是，庸人认为自己是真实的，并将自己的真实视为世界理性的标准。从此时起，他开始允许每个人，甚至他自己，去反思、去调查、去审美，更具体地说，去创作诗歌、音乐，甚至绘画——更不用说哲学体系了；当然前提是……不对“合理”和“真实”——也就是说，不对庸人——发起攻击。
  • (A. Ludovici 译), “大卫·斯特劳斯,” § 1.2, 第17页

• 我不知道古典研究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的——也就是说，违背我们的时代，从而作用于我们的时代，并且我们希望是为了造福未来的时代——那么它对我们的时代会有什么意义。
  • “论历史对生命的利弊,” R. Hollingdale, 译. (1983), § 2.0, 第60页

• 也许没有哲学家比犬儒主义者更正确。动物这种彻底的犬儒主义者的快乐，是犬儒主义的活生生证据。
  • § 2.1, 引用于 彼得·斯洛特戴克，《犬儒理性批判》(1987), 第ix页

一旦依靠强大的意志推翻世界的整个过去成为可能，那么就在那一瞬间，我们将加入独立神灵的行列。世界历史对我们来说将不过是一种梦幻般的世外存在。帷幕落下，人再次发现自己是一个摆弄整个世界的孩子——一个被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唤醒的孩子，笑着擦去额头上的恐怖噩梦。

• 在内心深处，每个人都非常清楚，作为独一无二的个体，他一生中只有一次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任何想象得到的偶然都不会第二次将如此奇异多样的一个组合聚集在一起：他知道这一点，但他却像掩盖坏良心一样掩盖它——为什么？出于对他邻居的恐惧，邻居要求习俗并用习俗包裹自己。但究竟是什么迫使个体恐惧其邻居，像羊群中的一员那样思考和行动，并对自己不感到快乐？在极少数情况下可能是谦逊。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是懒散、惯性。……人甚至比他们表现出的胆怯还要懒惰，最害怕的是无条件的诚实和赤裸所带给他们的不便。唯有艺术家憎恨这种穿着借来的时装、披着挪用的观点进行迟缓的漫步，他们揭露了每个人的秘密坏良心，即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奇迹的规律。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Schopenhauer als Erzieher"),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7 页

• 不想属于群众的人只需要停止轻易地对待自己；让他遵循他的良知，良知呼唤着他：“做你自己！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思考的一切、渴望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7 页

• Es gibt kein öderes und widrigeres Geschöpf in der Natur als den Menschen, welcher seinem Genius ausgewichen ist und nun nach rechts und nach links, nach rückwärts und überallhin schielt. Man darf einen solchen Menschen zuletzt gar nicht mehr angreifen, denn er ist ganz Außenseite ohne Kern, ein anbrüchiges, gemaltes, aufgebauschtes Gewand.
  • 世上再没有比逃避自己天赋的人更令人厌恶、更荒凉的生物了，他现在鬼鬼祟祟地向左看，向右看，向后看，向四面八方看。最终，这样的人变得让人无法捉摸，因为他完全是外在的，没有核心：是一袋破烂、涂抹过的衣服；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幽灵，连恐惧都无法激起，当然也谈不上怜悯。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8 页

• Wenn man mit Recht vom Faulen sagt, er töte die Zeit, so muß man von einer Periode, welche ihr Heil auf die öffentlichen Meinungen, das heißt auf die privaten Faulheiten setzt, ernstlich besorgen, daß eine solche Zeit wirklich einmal getötet wird: ich meine, daß sie aus der Geschichte der wahrhaften Befreiung des Lebens gestrichen wird. Wie groß muß der Widerwille späterer Geschlechter sein, sich mit der Hinterlassenschaft jener Periode zu befassen, in welcher nicht die lebendigen Menschen, sondern öffentlich meinende Scheinmenschen regierten.
  • 如果说懒惰的人是在“消磨时间”是正确的，那么一个将救赎寄托在公众舆论（即私人懒惰）上的时代，就非常令人担忧它真的会被杀掉：我的意思是，它将从生命真正解放的历史中被抹去。后代人在面对这样一个时代的遗物时会有多么厌恶啊，在这个时代里，统治世界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被公众舆论支配的假人。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8 页

• Wir haben uns über unser Dasein vor uns selbst zu verantworten; folglich wollen wir auch die wirklichen Steuermänner dieses Daseins abgeben und nicht zulassen, daß unsre Existenz einer gedankenlosen Zufälligkeit gleiche.
  • 我们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因此，我们希望成为这种人生的真正舵手，拒绝让人的人生像无意识的偶然行为一样。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8 页

• 年轻的灵魂对自己说：我要尝试获得自由；难道由于两个民族碰巧互相仇恨和战斗，或者由于两个大洲被海洋隔开，或者由于周围教导着一种几千年前还不存在的宗教，就要阻碍这一点吗？灵魂对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你。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8 页

• Niemand kann dir die Brücke bauen, auf der gerade du über den Fluß des Lebens schreiten mußt, niemand außer dir allein.
  • 没有人能为你建造那座你必须渡过人生河流的桥梁，除了你自己。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9 页

如果人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然界中没有绝对的直线、没有真实的圆、没有绝对的数量，数学肯定就不会产生。

• Es gibt in der Welt einen einzigen Weg, auf welchem niemand gehen kann, außer dir: wohin er führt? Frage nicht, gehe ihn.
  • 世界上存在一条唯一的道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走下去：它通向何方？不要问，沿着它走下去。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9 页

• 我们如何找回自我？人如何认识自己？他是一件黑暗而隐蔽的事物；如果说兔子有七层皮，那么人可以脱掉七乘七十层皮，却仍不能说：“这才是真正的你，这不再是外壳了。”
  • 人如何才能认识自己？他是一个黑暗而隐蔽的存在；如果兔子有七层皮，人即使脱去七七四十九层皮，仍然无法说：“这就是真正的你，不再是外壳了。”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29 页

• 这就是一切教育的奥秘：它并不赋予人造的肢体、蜡制的鼻子或戴眼镜的眼睛——相反，那些能够提供这些赠礼的东西只是教育的拙劣模仿。教育是解放，是清除所有想要侵害植物嫩芽的杂草、碎石和虫子。
  • 这就是所有文化的秘诀：它不提供人造肢体、蜡鼻子或眼镜——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的，只是虚假的教育。文化是解放，是清除所有想要攻击植物嫩芽的杂草、碎石和害虫。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1,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30 页

比较：“仅仅通过学习获得的真理就像义肢、假牙、蜡鼻子；充其量像用别人的肉做的鼻子；它附着在我们身上仅仅是因为它被安了上去。”——叔本华, 《附录和补遗》, 第 2 卷, 第 22 章, § 261

• 我一直相信，在某个时候命运会让我摆脱自我教育的可怕努力和责任。我相信，时机成熟时，我会发现一位哲学家来教育我，一位真正的哲学家，可以毫无顾虑地追随他，因为人们对他的信心会超过对自己。然后我问自己：他会以什么原则来教育你呢？——我思考了他可能会对我们这个时代正在酝酿的两种教育格言说些什么。其中一种要求教育者迅速认识到学生真正的力量，然后将所有的努力、精力和热情都集中在这些力量上，以帮助这种美德达到真正的成熟和富有成效。另一种格言则相反，要求教育者引出并培养学生身上存在的所有力量，使它们彼此和谐相处。……但是，我们在哪里能发现一个和谐的整体呢？如果不是在像切利尼这样的人身上，在他们身上，一切，知识、欲望、爱、恨，都朝着一个中心点、一种根本力量努力，并通过这种活生生的中心的强制统治构建起一个和谐的体系？所以也许这两种格言根本不矛盾？也许一种只是说人应该有一个中心，而另一种说他也应该有一个外围？我梦想中的那位教育哲学家，我想，不仅会发现中心力量，而且也会知道如何防止它对其他力量产生破坏性作用：在我看来，他的教育任务将是把整个人塑造成一个活生生的太阳系和行星系，并理解其更高的运动规律。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2, R.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第 130-131 页

• Die gebildeten Stände und Staaten werden von einer großartig verächtlichen Geldwirtschaft fortgerissen. Niemals war die Welt mehr Welt, nie ärmer an Liebe und Güte.
  • 文明的阶级和国家都被对卑鄙财富的巨大追逐所席卷。从未有过的世俗化，从未有过的对爱和善良的空虚。
    •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4

败坏一个青年最确定的方法，就是教导他把那些与他想法一致的人看得比那些与他想法不同的人更高。

• 凡是有强大政府、社会、宗教、公众舆论的地方，简而言之，凡是存在暴政的地方，孤独的哲学家就会被憎恨；因为哲学提供了一个避难所，任何暴政都无法强行进入，那就是内心的洞穴，心灵的迷宫。
  • Hollingdale 英译,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3, 第 139 页

• 这些为了自由而逃避到内心的人也必须生活在外在世界，变得可见，让人看见；他们通过无数血缘、居住、教育、祖国、偶然以及他人的纠缠与人类联结在一起；他们也被预设持有无数观点，仅仅因为这些是当时的统治观点；每一个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的姿态都被视为同意。
  • Hollingdale 英译,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 3.3, 第 139 页

• 凡是存在且可以被否定的，都值得被否定；而保持真实意味着：相信一种绝不能被否定、其自身真实且无虚假的生存。
  • Hollingdale 英译,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第 153 页

• 人类所有安排的目的，都是为了通过分散注意力来停止对生命的感知。
  •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第 154 页

• 匆忙是普遍的，因为每个人都在逃离自我。
  • Hollingdale 英译 (1983), “作为教育者的叔本华,” 第 158 页

人性的，太人性的 (1878)

即使在我们尚未了解自身本质时，我们的命运已在对我们施加影响：是我们的未来制定了我们今天的法则。

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

如果将极端行为归因于虚荣，普通行为归因于习惯，卑劣行为归因于恐惧，人们很少会出错。

• 毕竟，生命不是道德的产物。
  • 序言 1, R.J. Hollingdale 英译。德文原意略有不同：“生命并非某天由道德构想出来的” ("das Leben ist nun einmal nicht von der Moral ausgedacht")。
• 即使在我们尚未了解自身本质时，我们的命运已在对我们施加影响：是我们的未来制定了我们今天的法则。
  • 序言 7

• 一个常见的错误结论是，因为某人对我们诚实正直，他就是在传播真理。因此，孩子相信父母的判断，基督徒相信教会创始人的主张。同样，人们不想承认，前几个世纪的人们用生命和幸福去捍卫的所有那些东西，都只不过是错误。
  • I.53

• 如果只有伪君子代表它，任何权力都无法维持自身。
  • I. 55

• 一个人必须有良好的记忆力，才能守住自己做出的承诺。
  • I.59

• ... 所谓希望：它实际上是万恶之首，因为它延长了人类的痛苦。
  • 实际上，希望是所有邪恶中最糟糕的，因为它延长了人的折磨。
  • I.71

• 如果将极端行为归因于虚荣，普通行为归因于习惯，卑劣行为归因于恐惧，人们很少会出错。
  • I.74

• 当美德睡去时，她醒来时会更加精神焕发。
  • I.83

• 大多数人太关注自己，以至于无暇恶意待人。
  • I.85

• 自卑者想被提升。
  • I.87

• 每一种传统都会变得日益尊贵——其起源越遥远，那个起源就越模糊。对它的敬畏随代际增加。最终传统变得神圣，并令人肃然起敬。
  • I.96

• 诗中的思想。诗人将他的思想庄重地呈现在韵律的马车上：通常是因为它们无法行走。
  • 1.189

• 哪里有幸福，哪里就能发现废话带来的乐趣。将经验转化为其对立面，将合适的转化为不合适的，将义务转化为随意（但要保证这个过程不产生伤害，且仅在玩笑中想象），这是一种乐趣；……
  • I.213

• 活动型人的主要缺陷。 活动型的人通常缺乏更高层次的活动——我指的是个人活动。他们作为官员、商人、学者，即作为共性生物而活跃，但不是作为非常特殊、单一且独特的人。在这方面，他们是懒惰的。

活动型人的不幸在于他们的活动几乎总是有点不理智。例如，绝不能问攒钱的银行家他不停忙碌的目的是什么：这是不理智的。活动型的人像石头一样滚动，遵循着机械论的愚蠢。

今天和往常一样，人分为两类：奴隶和自由人。凡是每天不能为自己保留三分之二时间的人，都是奴隶，无论他是：政治家、商人、官员还是学者。

• 283

• 我们经常反驳一种观点，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它表达时的语气。
  • I.303

• 有功绩者的傲慢比无功绩者的傲慢更令我们不快：因为功绩本身就是无礼的。
  • I.332

• 令人不快甚至危险的品质可以在每个民族和每个个体身上找到：要求犹太人成为例外是残酷的。在他们身上，这些品质甚至可能达到不同寻常的危险和令人厌恶的程度；也许年轻的证券交易所犹太人完全是人类最令人反感的发明。
  • I.475

• 思考太多的人不适合做党派人士：他会很快看穿政党并走到另一边。
  • I.579

• 社会主义本身只能指望在各地短暂存在，且只能通过极端的恐怖手段。因此，它正秘密地为恐怖统治做准备，并将“正义”一词像钉子一样钉入半开化群众的脑中，以夺走他们的理智……并让他们对自己将要进行的邪恶游戏产生良好的良知。
  • 剑桥大学出版社, 1996, 第 173-174 页

• 记忆力差的好处是，人们可以多次第一次享受同样美好的事物。
  • I.580

• 没有人比那些在灵魂深处怀疑自己是否拥有权利的人更慷慨激昂地谈论权利了。通过争取激情支持自己，他想压制理智及其怀疑：这样他就能获得良好的良知，并在同胞中获得成功。
  • I.597

• 如果你至今一直认为生活具有最高价值，而现在感到失望，你是否必须立刻将其贬低到最低价格？
  • II.1

• Die mutter der Ausschweifung ist nicht die Freude, sondern die Freudlosigkeit.[1]
  • 放纵之母不是快乐，而是不快乐。[2]
  • II.77

• Mancher wird nur deshalb kein Denker, weil sein Gedächtnis zu gut ist.
  • 许多人未能成为思想家，仅仅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太好了。
  • II.122

• 最糟糕的读者是那些表现得像劫掠部队的人：他们拿走几样能用的东西，弄脏并搅乱其余部分，最后咒骂整体。
  • II.137

• 妙语是关于一种感觉死亡的警句。
  • II.202

• 忘记我们的初衷是所有愚蠢行为中最频繁的一种。
  • II.206

• 平等之路。——几小时的登山就能让一个恶棍和一个圣人变成两个极其相似的生物。疲劳是通往“平等”和“博爱”的最短路径——而最终，“自由”将向“睡眠”投降。
  • II.263

• 一个精神虽然成熟却有几条虫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 II.353

• 在所有伟大的骗子身上，都发生过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他们将其归功于自己的力量。在实际的欺骗行为中……他们被对自己信念的坚信所征服。正是这种信念随后奇迹般地、极具说服力地对周围的人说话。^{[需注明具体出处]}

• Im Gebirge der Wahrheit kletterst du nie umsonst: Entweder du kommst schon heute weiter hinauf oder übst deine Kräfte, um morgen höher steigen zu können.
  • 在真理的山峰上，你永远不会徒劳攀登：要么你今天爬得更高，要么你锻炼了体力，以便明天能爬得更高。
    • II.293, 格言 358

• 如果人类忘记了如何进行战争，却期望人类能有很大长进，那纯属幻想和漂亮的情感。然而，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手段能像伟大的战争那样，如此大地调动起一切：那种产生于营地的粗犷能量，那种产生于仇恨的深刻的非人格性，那种产生于谋杀和冷酷的良知，那种产生于致力于歼灭敌人的热忱，那种对损失、对自己生存、对同胞生存的骄傲的漠不关心，以及一个民族在丧失生命力时所需要的那种地震般的灵魂震颤。^{[需注明具体出处]}

Helen Zimmern 译本

通过微薄的礼物给予至高的快乐，是伟大的特权。

(1909-1913)

这种处于不幸中的优越感（仿佛感到幸福是浅薄、缺乏抱负、平庸的标志）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有人说“你一定很幸福吧！”时，我们通常会抗议。

年轻人爱有趣和古怪的事物，无论它是真是假。较成熟的心智爱关于真理的有趣和古怪。最后，完全成熟的理智则爱真理，即使它看起来平淡无奇，在普通人眼中枯燥乏味；因为他们已经注意到，真理往往倾向于在简单的外表下展示其最高的智慧。

使历史如此暴力的不是观点的斗争，而是对观点信仰的斗争，也就是信念的斗争。

• Feinde der Wahrheit. - Überzeugungen sind gefährlichere Feinde der Wahrheit, als Lügen.
  • 真理的敌人。信念是比谎言更危险的真理之敌。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483

• Ziel und Wege. - Viele sind hartnäckig in Bezug auf den einmal eingeschlagenen Weg, Wenige in Bezug auf das Ziel.
  • 终点与路径。许多人在选定路径后就固执不化，很少有人对目标保持执着。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494

• Das Empörende an einer individuellen Lebensart. - Alle sehr individuellen Maassregeln des Lebens bringen die Menschen gegen Den, der sie ergreift, auf; sie fühlen sich durch die aussergewöhnliche Behandlung, welche jener sich angedeihen lässt, erniedrigt, als gewöhnliche Wesen.
  • 个人生活方式中令人愤怒之处。人们总是对那些选择非常个人化生活标准的人感到愤怒；因为那个人给予自己的非同寻常的对待，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普通生物一样被贬低了。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495

• Vorrecht der Grösse. - Es ist das Vorrecht der Grösse, mit geringen Gaben hoch zu beglücken.
  • 伟大的特权。通过微薄的礼物给予至高的快乐，是伟大的特权。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496

• Jeder in Einer Sache überlegen. - In civilisirten Verhältnissen fühlt sich Jeder jedem Anderen in Einer Sache wenigstens überlegen: darauf beruht das allgemeine Wohlwollen, insofern Jeder einer ist, der unter Umständen helfen kann und desshalb sich ohne Scham helfen lassen darf.
  • 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更优越。在文明环境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至少一个方面优于别人；这是普遍善意的基础，因为每个人都是在某些条件下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因此在允许自己接受帮助时无需感到羞耻。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09

• Das Leben als Ertrag des Lebens. - Der Mensch mag sich noch so weit mit seiner Erkenntniss ausrecken, sich selber noch so objectiv vorkommen: zuletzt trägt er doch Nichts davon, als seine eigene Biographie.
  • 作为生命产物的生命。无论一个人用他的知识扩展到多么远，无论他在自己看来多么客观——最终他收获的不过是他自己的传记。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13

• Aus der Erfahrung. - Die Unvernunft einer Sache ist kein Grund gegen ihr Dasein, vielmehr eine Bedingung desselben.
  • 来自经验。一件事物是不合理的，这并不是反对它存在的理由，反而是它存在的一个条件。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15

• Gefahr unserer Cultur. - Wir gehören einer Zeit an, deren Cultur in Gefahr ist, an den Mitteln der Cultur zu Grunde zu gehen.
  • 我们文化的危险。我们属于这样一个时代：文化正面临着被文化手段摧毁的危险。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20

• Die Länge des Tages. - Wenn man viel hineinzustecken hat, so hat ein Tag hundert Taschen.
  • 一天的长度。如果一个人有很多东西要装，一天会有的一百个口袋。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29

• Unglück. - Die Auszeichnung, welche im Unglück liegt (als ob es ein Zeichen von Flachheit, Anspruchslosigkeit, Gewöhnlichkeit sei, sich glücklich zu fühlen), ist so gross, dass wenn Jemand Einem sagt: "Aber wie glücklich Sie sind!" man gewöhnlich protestirt.
  • 不幸。这种处于不幸中的优越感（仿佛感到幸福是浅薄、缺乏抱负、平庸的标志）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有人说“你一定很幸福吧！”时，我们通常会抗议。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34

• Den Andern zum Vorbild. - Wer ein gutes Beispiel geben will, muss seiner Tugend einen Gran Narrheit zusetzen: dann ahmt man nach und erhebt sich zugleich über den Nachgeahmten, - was die Menschen lieben.
  • 他人的榜样。想要树立榜样的人，必须在自己的美德中加入一粒愚蠢；这样别人就可以模仿，同时又能超越被模仿者——这是人们所喜爱的。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61

• Schatten in der Flamme. - Die Flamme ist sich selber nicht so hell, als den Anderen, denen sie leuchtet: so auch der Weise.
  • 火焰中的阴影。火焰对自己而言，并不像对那些被它照亮的人那样明亮：智者也是如此。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70

• Eigene Meinungen. - Die erste Meinung, welche uns einfällt, wenn wir plötzlich über eine Sache befragt werden, ist gewöhnlich nicht unsere eigene, sondern nur die landläufige, unserer Kaste, Stellung, Abkunft zugehörige; die eigenen Meinungen schwimmen selten oben auf.
  • 我们自己的观点。当我们突然被问及某件事时，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观点通常不是我们自己的，而仅仅是习惯性的观点，适合于我们的阶层、地位或出身；我们自己的观点很少游在表面附近。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571

• Lebensalter und Wahrheit. - junge Leute lieben das Interessante und Absonderliche, gleichgültig wie wahr oder falsch es ist. Reifere Geister lieben Das an der Wahrheit, was an ihr interessant und absonderlich ist. Ausgereifte Köpfe endlich lieben die Wahrheit auch in Dem, wo sie schlicht und einfältig erscheint und dem gewöhnlichen Menschen Langeweile macht, weil sie gemerkt haben, dass die Wahrheit das Höchste an Geist, was sie besitzt, mit der Miene der Einfalt zu sagen pflegt.
  • 年龄与真理。 年轻人爱有趣和古怪的事物，无论它是真是假。较成熟的心智爱真理中那些有趣和古怪的部分。最后，完全成熟的理智爱真理，即使它看起来平淡简单，对普通人来说枯燥乏味；因为他们已经注意到，真理倾向于在简单的表象下揭示其最高的智慧。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09

• Der Gegenwart entfremdet. - Es hat grosse Vortheile, seiner Zeit sich einmal in stärkerem Maasse zu entfremden und gleichsam von ihrem Ufer zurück in den Ocean der vergangenen Weltbetrachtungen getrieben zu werden. Von dort aus nach der Küste zu blickend, überschaut man wohl zum ersten Male ihre gesammte Gestaltung und hat, wenn man sich ihr wieder nähert, den Vortheil, sie besser im Ganzen zu verstehen, als Die, welche sie nie verlassen haben.
  • 与现实疏离。 有一次让自己明显地疏离于我们的时代，并让自己从其岸边被驱逐回过去的各种世界观的海洋中，是有极大好处的。从那个角度看岸边，我们第一次审视了它的整体轮廓，当我们再次接近它时，我们就具有了比那些从未离开过的人更全面地理解它的优势。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16

• Philosophisch gesinnt sein. - Gewöhnlich strebt man darnach, für alle Lebenslagen und Ereignisse eine Haltung des Gemüthes, eine Gattung von Ansichten zu erwerben, - das nennt man vornehmlich philosophisch gesinnt sein. Aber für die Bereicherung der Erkenntniss mag es höheren Werth haben, nicht in dieser Weise sich zu uniformiren, sondern auf die leise Stimme der verschiedenen Lebenslagen zu hören; diese bringen ihre eigenen Ansichten mit sich. So nimmt man erkennenden Antheil am Leben und Wesen Vieler, indem man sich selber nicht als starres, beständiges, Eines Individuum behandelt.
  • 哲学的思维框架。通常我们力求为所有的生活情境和事件获得一种情感立场、一种观点：我们通常称之为具有哲学的思维框架。但与其使自己整齐划一，我们可能会发现通过倾听不同生活情境的微弱声音对丰富知识更有价值；每种情境都带有它自己的观点。因此，我们通过不把自己当作僵化、不变、单一的个体，来承认并分享许多人的生命和本质。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18

• Verkehr mit dem höheren Selbst. - Ein jeder hat seinen guten Tag, wo er sein höheres Selbst findet; und die wahre Humanität verlangt, jemanden nur nach diesem Zustande und nicht nach den Werktagen der Unfreiheit und Knechtung zu schätzen. Man soll zum Beispiel einen Maler nach seiner höchsten Vision, die er zu sehen und darzustellen vermochte, taxiren und verehren. Aber die Menschen selber verkehren sehr verschieden mit diesem ihrem höheren Selbst und sind häufig ihre eigenen Schauspieler, insofern sie Das, was sie in jenen Augenblicken sind, später immer wieder nachmachen. Manche leben in Scheu und Demuth vor ihrem Ideale und möchten es verleugnen: sie fürchten ihr höheres Selbst, weil es, wenn es redet, anspruchsvoll redet. Dazu hat es eine geisterhafte Freiheit zu kommen und fortzubleiben wie es will; es wird desswegen häufig eine Gabe der Götter genannt, während eigentlich alles Andere Gabe der Götter (des Zufalls) ist: jenes aber ist der Mensch selber.
  • 与更高自我的交往。每个人都有他状态好的一天，那时他能找到更高的自我；真正的人道要求我们只根据一个人处于这种状态时的样子来评判他，而不是根据他处于束缚和劳役中的工作日。例如，我们应该根据一位画家所能看到并描绘出的最高愿景来评估和尊崇他。但人们自己对待这个更高自我的方式大相径庭，他们往往扮演自己角色的演员，以至于后来不断模仿自己在那些时刻的样子。有些人以羞怯的谦卑对待他们的理想并想否认它：他们害怕自己的更高自我，因为当它说话时，它说得很有要求。此外，它具有一种鬼魂般的自由，随心所欲地到来或离开；由于这个原因，它常被称为神赐之礼，而实际上其他一切才是神赐之礼（偶然之礼）：但这更高自我，才是人本身。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24

• Leben und Erleben. - Sieht man zu, wie Einzelne mit ihren Erlebnissen - ihren unbedeutenden alltäglichen Erlebnissen - umzugehen wissen, so dass diese zu einem Ackerland werden, das dreimal des Jahres Frucht trägt; während Andere - und wie Viele! - durch den Wogenschlag der aufregendsten Schicksale, der mannigfaltigsten Zeit- und Volksströmungen hindurchgetrieben werden und doch immer leicht, immer obenauf, wie Kork, bleiben: so ist man endlich versucht, die Menschheit in eine Minorität (Minimalität) Solcher einzutheilen, welche aus Wenigem Viel zu machen verstehen: und in eine Majorität Derer, welche aus Vielem Wenig zu machen verstehen; ja man trifft auf jene umgekehrten Hexenmeister, welche, anstatt die Welt aus Nichts, aus der Welt ein Nichts schaffen.
  • 生活与经验。如果注意到某些人知道如何对待他们的经历（他们微不足道的日常经历），使之成为一年产三次果实的土地；而其他人（有多少这样的人！）虽然在最激动人心的命运波浪中、在时代或民族的多样潮流中被冲刷，却始终像软木塞一样轻飘飘地浮在表面：那么人们最终会倾向于将人类分为少数（极少数）懂得如何以少创多的人，和多数懂得如何以多创少的人；的确，我们会遇到那些邪恶的术士，他们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世界，而是把世界化为虚无。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27

• Es ist nicht der Kampf der Meinungen, welcher die Geschichte so gewaltthätig gemacht hat, sondern der Kampf des Glaubens an die Meinungen, das heisst der Ueberzeugungen.
  • 使历史如此暴力的不是观点的斗争，而是对观点信仰的斗争，也就是信念的斗争。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摘自格言 630

• 我们本质上仍然是与宗教改革时代相同的人：情况又怎能不同呢？但是，我们不再允许自己使用某些手段来为我们的观点赢得胜利，这使我们与那个时代区别开来，并证明我们属于一种更高的文化。现在，如果一个人仍然以宗教改革时代人的方式，用怀疑、用愤怒爆发来攻击和压垮观点，他清楚地表明，如果他生活在其他时代，他会烧死他的对手，并且如果他作为宗教改革的反对者生活，他会诉诸于所有宗教裁判所的手段。那个时代的宗教裁判所是合理的，因为它不过是必须在整个教会领域宣布的普遍戒严状态，而且像所有戒严状态一样，它有权使用最极端的手段，即以这样一个前提（我们现在不再与那些人分享）为基础：在教会中拥有真理，并且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牺牲来维护它，以拯救人类。但是现在我们不再那么容易地承认任何人拥有真理：严格的研究方法已经传播了足够的怀疑和谨慎，以至于每个人用言语和行动暴力地代表观点的人，都被认为是当今文化的敌人，或者至少是一个落后的人。事实上：拥有真理的热情在今天与那种温和而无声的热情相比，价值非常小，那种热情是为了寻求真理，一种不厌倦重新学习和重新检验的寻求。
  • 本质上，我们仍然是与宗教改革时期相同的人——情况又怎能不同呢？但我们不再允许自己使用某些手段来为我们的观点赢得胜利：这使我们与那个时代区别开来，并证明我们属于一种更高的文化。如今，如果一个人仍然以宗教改革时期人的方式，用怀疑和愤怒爆发来攻击和压垮观点，他清楚地表明，如果他生活在其他时代，他会烧死他的对手，并且如果他作为宗教改革的反对者生活，他会诉诸于所有宗教裁判所的手段。在那个时代，宗教裁判所是合理的，因为它不过是必须在整个教会领域宣布的普遍戒严状态，而且像所有戒严状态一样，它有权使用最极端的手段，即以这样一个前提（我们现在不再与那些人分享）为基础：在教会中拥有真理，并且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牺牲来维护它，以拯救人类。但是现在我们不再那么容易地承认任何人拥有真理；严格的研究方法已经传播了足够的怀疑和谨慎，以至于我们把每一个用言语和行动暴力地代表观点的人都视为我们当前文化的敌人，或者至少是一个落后的人。事实上，拥有真理的热情在今天与那种温和而无声的热情相比，价值非常小，那种热情是为了寻求真理，一种不厌倦重新学习和重新检验的寻求。
  • 第九节，“人与自我” / 格言 633

黎明——关于道德偏见的思想 (1881)

(曙光, John McFarland Kennedy 英译 (1911)

受惩罚的人永远不是那个做出行为的人。他永远是替罪羊。

• 如果像他那样当了那么久的孤独鼹鼠，保持沉默这种事就会完全忘掉 - - -
  • 序言

• 谁是最道德的人？首先是那些最经常遵守法律的人，他们……不断创造机会来遵守法律。其次，是那些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仍能遵守法律的人。最道德的人是那些为习俗牺牲最多的人。……自我克服被要求，不是由于它对个人可能产生的任何有益后果，而是为了使习俗和传统的霸权变得显而易见。
  • § 9

• 凡是推翻了现有习俗法则的人，到目前为止总是先被算作坏人：但当法则后来无法恢复原状且这一事实被接受时，谓词就逐渐改变了：——历史几乎专门论述这些后来变成好人的坏人！
  • 20

• 什么！古代文明的发明者，第一批工具和卷尺的制造者，第一批车辆、船舶和房屋的建造者，第一批天体运行规律和乘法表的观察者——难道说他们与我们时代的发明者和观察者完全不同，且优于他们吗？难道说他们迈出的第一步缓慢的前进步伐，其价值是我们通过全球航行和环球旅行所做出的发现所无法比拟的吗？
  • 36

• “让我们对伟大的独眼者宽容些吧！”穆勒说，仿佛当我们愿意相信并几乎崇拜他们时，还有必要请求宽容。我说：让我们对双眼者也宽容些吧，无论伟大还是渺小；因为，就我们现在的样子，我们永远无法超越宽容！
  • 51

• 基督教对罗马的复仇。——也许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持续不断的征服者更令人疲惫的了：两百多年来，世界看到了罗马征服一个又一个民族，圈子已经封闭，所有的未来似乎都走到了尽头，一切都为了永久持续而完成——是的，当帝国建造任何东西时，它的建造都是为了“比青铜更持久”。我们，只知道“废墟的忧郁”，很难理解那种完全不同的永恒建筑的忧郁，人们试图尽可能地从中解脱出来——例如，用贺拉斯（Horace）的轻松想象力。其他人则寻求不同的慰藉来对抗那种与绝望非常相似的疲惫，对抗那种令人麻木的知识，即从今以后思想和心灵的所有进步都将毫无希望，巨大的蜘蛛无处不在，无情地继续吸取所有触手可及的血液，无论血液从何处涌出。这种疲惫的旁观者对罗马的无声的、长达一个世纪的仇恨，无论罗马的统治延伸到哪里，最终都在基督教中得到了发泄，基督教将罗马、“世界”和“罪恶”统一为一个单一的概念。
  • 71

• 基督教的文献学。——从基督教博学之士著作的特点可以推断出，基督教极少培养诚实感。他们如此厚颜无耻地提出自己的猜想，仿佛那是教条，而且在圣经解释方面很少处于劣势。他们不断的呐喊是：“我是对的，因为经上记着”——接着是如此无耻和反复无常的解释，以至于文献学家听到这些时，必定会气得发笑，站在原地不断自问：这可能吗？这诚实吗？这甚至是体面的吗？
  只有那些从不——或总是——去教堂的人，才会低估新教讲坛上处理这一课题时仍然存在的虚假；传道人利用他免受干扰的安全地位是多么拙劣；圣经是如何被扭曲和挤压的；以及人们是如何接触到各种形式的错误解读艺术的。
  • 84

• 受惩罚的人永远不是那个做出行为的人。他永远是替罪羊。
  • 252

• 生活得像孩子一样的人——他不为生计奔波，不相信自己的行为具有任何终极意义——他保持着童真。
  • 280

• 仅仅证明某事是不够的，还必须诱导或提升人们去接受它。这就是为什么有知识的人应该学会如何言说他的智慧：并且常常要以一种让它听起来像愚钝的方式！
  • 330

• 言论自由。“真理必须被言说，即使世界粉碎成碎片”——那位杰出且浮夸的费希特如此喊道。——是的，当然；但我们必须先拥有真理。——然而，他真正想表达的是，每个人都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即使一切都会被搞得天翻地覆。然而，这一点是有争议的。
  • 353

• 对于那些需要安慰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安慰手段比断言在他们的情况下不可能有安慰更有效的了：这暗示了如此高程度的优越感，以至于他们会立刻重新昂起头来。
  • 380

• 哀哉，那个不是园丁，而仅仅是生长在其中植物之土壤的思想家！
  • 382

• 当一个人在表现时既不犯错也不犹豫时，他就达到了精通。
  • 537

快乐的科学 (1882)

(全文)

我们所有人都是不断生长的火山，接近喷发的时刻；但距离那一刻是近是远，没有人知道——甚至上帝也不知道。

Die fröhliche Wissenschaft (1882)

你的良知说了什么？——“你应成为你所是的人。”

真理在多大程度上能忍受被纳入？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就是实验。

思想是我们感觉的影子——总是更黑暗、更空洞、更简单。

我们要么根本没有梦，要么就是有趣的梦。我们也应该学习以同样的方式醒着——要么根本不醒，要么以一种有趣的方式醒着。

从生存中获得最大丰收和最大享受的秘诀是——过危险的生活。

我不知道一位哲学家的精神除了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之外，还会有什么更多的愿望。

• 我不断地有同样的经历，并且每次都抵制它。我不想相信它，尽管它是显而易见的：绝大多数人缺乏一种智识上的良心。事实上，在我看来，任何要求智识良心的人，在人口最密集的城市里也像在沙漠中一样孤独。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然后继续处理他的秤，称这个是好的，那个是坏的。当你暗示他们的砝码不足时，没有人会脸红；人们也不会感到愤怒；他们只是嘲笑你的疑虑。我的意思是：绝大多数人并不认为相信这个或那个并相应地生活是可鄙的，而没有首先给自己一个关于赞成和反对的最终和最确定的理由的解释，甚至事后也不为此烦恼：最有天赋的人和最高尚的女性仍然属于这个“绝大多数”。但是，如果一个人拥有这些美德，却容忍自己的信仰和判断中存在松懈的情感，并且不把对确定性的渴望视为他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和最深刻的痛苦——作为将更高的人类与更低的人类区分开来的东西，那么善良、精致或天才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 第 2 节

• 我们所有人都是不断生长的火山，接近喷发的时刻；但距离那一刻是近是远，没有人知道——甚至上帝也不知道。
  • 第 9 节

• 使人受益和伤害他人都是对他人行使权力的方式；这就是在这些情况下人所渴望的一切。人伤害那些他想让其感受到自己权力的人，因为痛苦是达到这一目的比快乐更有效得多的手段；痛苦总是引发关于其起源的问题，而快乐倾向于停留在自身而不向后看。我们使那些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我们的人受益并展示仁慈（这意味着他们习惯于把我们视为原因）；我们想增加他们的力量，因为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增加了自己的力量，或者我们想向他们展示在我们的权力下是多么有利；那样他们会对自己的状况感到更满意，并对我们权力的敌人表现出更强的敌意和战斗意愿。
  • 第 13 节

• 即使是最美丽的风景，在我们居住三个月后也不再能保证获得我们的爱，而某些遥远的海岸吸引了我们的贪婪：拥有物通常会因拥有而贬值……
  • 第 14 节

• 生活在腐败时代的人是机智且善于诽谤的；他们知道除了匕首或袭击之外，还有其他形式的谋杀；他们也知道凡是说得好的都会被相信……
  • 第 23 节

• 习惯的理由和目的总是谎言，只有在某些人开始攻击这些习惯并询问理由和目的后才被补上去。在这一点上，所有时代的保守派都是彻底不诚实的：他们编造谎言。
  • 第29节

• 思想家把自己的行为看作实验和问题——视为查明某些事情的尝试。成功和失败对他来说首先是答案。
  • 第 41 节

• 原谅我，朋友们，我竟敢把我的幸福画在墙上。
  • 第 56 节

• 但也不要忘记这一点：为了从长远来看创造新的“事物”，创造新的名称、评价和可能性就足够了。
  • 第58节

• 如果没有艺术，我们不过是背景，完全生活在透视法的魔咒下，它使最接近和最平庸的事物显得庞大无比，仿佛那就是现实本身。
  • 第 78 节

• 只有面对诗歌时，才能写出好的散文。
  • 第 92 节

• 艺术为我们提供了眼睛和双手，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能够将我们自己变成这种现象的良好良知。
  • 第 107 节

• Gott ist tot! aber so wie die Art der Menschen ist, wird es vielleicht noch Jahrtausende lang Höhlen geben, in denen man seinen Schatten zeigt. — Und wir — Wir müssen auch noch seinen Schatten besiegen.
  • 上帝死了；但鉴于人类的习性，可能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仍会有洞穴展示他的影子。——而我们——我们还必须战胜他的影子。
  • 第 108 节
  • 关于格言的引文：另见上帝死了。

• 真理在多大程度上能忍受被纳入？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就是实验。
  • 第 110 节

• 道德是个体身上的羊群本能。
  • 第 116 节

• 知识不只是手段。——如果没有这种激情——我指的是对知识的激情——科学也会得到促进：到目前为止，科学在没有它的情况下也增加了并成长起来。目前由国家主导的（以前甚至是教会）对科学的信心、对科学的偏见，从根本上说是因为这种绝对的倾向和冲动在科学中很少显露出来，而且科学不被视为一种激情，而被视为一种状态和一个“道德规范（ethos）”。的确，对知识的“游戏之爱”（好奇心）通常就足够了，“虚荣之爱”也足够了，还有对它的习惯，以及获得荣誉和面包的后续想法；对于许多人来说，除了继续阅读、收集、整理、观察和叙述之外，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多余的空暇，这也就足够了；他们的“科学冲动”就是他们的厌倦。
  • 第 123 节

• Gott ist tot! Gott bleibt tot! Und wir haben ihn getötet.
  • 上帝死了！上帝死了！是我们杀了他。我们这些凶手中的凶手，该如何安慰自己呢？世界上曾经拥有的最神圣、最强大的东西，已经在我们的刀下流血而死：谁来擦去我们身上的血迹？有什么水可以清洗我们？我们必须发明什么样的赎罪祭，什么样的神圣游戏？这一举动是否对我们来说太伟大了？为了显得配得上它，我们自己不也得变成神吗？
  • 第 125 节
  • 关于格言的引文：另见上帝死了。

• 神秘主义的解释被认为是深刻的；事实是，它们甚至连浅薄都谈不上。
  • 第 126 节；变体译法：神秘主义的解释被认为是深刻的；真理是它们甚至谈不上浅薄。

• Der christliche Entschluss, die Welt hässlich und schlecht zu finden, hat die Welt hässlich und schlecht gemacht.
  • 基督教决心发现世界是丑陋和坏的，这使得世界变得丑陋和坏了。
  • 第 130 节

• 现在决定性地反对基督教的是我们的审美品味，而不再是我们的理由。
  • 第 132 节

• 觉得万物皆深奥——这是一个令人不便的特质。它让人一直紧绷着眼睛，最后发现的东西比他原本希望看到的还要多。
  • 第 158 节

• 我们总是与自己为伴。
  • 第 166 节

• 思想是我们感觉的影子——总是更黑暗、更空洞、更简单。
  • 第 179 节

• 损害一项事业最阴险的方法是故意用错误的论点来捍卫它。
  • 第 191 节

• 通往幸福之路。——一个圣贤问一个傻子通往幸福的路。傻子毫不迟疑地回答，就像被问及去下一个城镇的路一样：“崇拜你自己，在街上生活！”“等等，”圣贤喊道，“你要求的太多了；崇拜自己就足够了！”傻子回答说：“但如果不经常蔑视，又怎么能不断崇拜呢？”
  • 第 213 节

• 信念拯救。——美德只给那些对其美德有坚定信念的人带来幸福和福报：——然而，对于那些美德在于对自己和所有美德深感怀疑的更高尚的灵魂来说，则不然。因此，归根结底，在这里也是“信念拯救人”！——务必注意，不是美德！
  • 第 214 节

• 我们要么根本没有梦，要么就是有趣的梦。我们也应该学习以同样的方式醒着——要么根本不醒，要么以一种有趣的方式醒着。
  • 第 232 节

• Die Leugner des Zufalls. — 'Kein Sieger glaubt an den Zufall.'
  • 那些否认偶然的人。——“没有胜利者相信偶然。”
    • 第 258 节

• Was sagt dein Gewissen? — 'Du sollst der werden, der du bist.'
  • 你的良知说了什么？ —— “你应成为你所是的人。”
  • 变体译法：成为你自己。
  • 第 270 节
  • 具有同样效果的常见错误归因：成为你自己吧！
    • 据记载，这句话最初是由品达（Pindar）使用的（《皮提亚奥林匹克颂》II, 73），尼采仅仅是创造性地重新使用了它。他后来还为他的《瞧！这个人》（Ecce Homo）加了副标题：“人如何成为他所是。”
      • 参看黑格尔的表述：“精神……使自身成为它所是的样子。”

• 解放的标志是什么？——不再在自己面前感到羞愧。
  • 第 275 节

• 看到作者们沉迷于冗长复杂句子的沙沙作响的褶皱中，是件好笑的事情：他们试图以此遮住自己的脚。
  • 第 282 节

• Glaubt es mir! – das Geheimnis, um die größte Fruchtbarkeit und den größten Genuß vom Dasein einzuernten, heißt: gefährlich leben!
  • 请相信我！——从生存中获得最大丰收和最大享受的秘诀是：过危险的生活！把你们的城市建在维苏威火山的斜坡上！把你们的船发往未经勘探的海域！在与同类和自己的战争中生活！只要你们还没能成为统治者和占有者，就去做抢夺者和征服者吧，你们这些知识的寻求者！不久，你们满足于像胆怯的鹿一样隐藏在森林里的时代就会过去！寻找知识的行为终将伸张其权利：——它想要统治和占有，而你们也随之如此！
  • 第 283 节；变体译法：请相信我：从生存中获得最大丰收和最大享受的秘诀是——过危险的生活。

•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好的、精妙的或伟大的事，首先都是针对他们内心怀疑论者的一个论点。
  • 第 284 节

• 也许人类一旦停止向神流露，就会升得更高。
  • 第 285 节

• Eins ist Not. — Seinem Charakter 'Stil geben'.
  • 一件必不可少的事——给自己的性格“赋予风格”。
  • 第 290 节

• 我们想成为自己生命的诗人——首先是在最微小、最日常的事物中。
  • 第 299 节

• 难道你相信，如果没有巫师、炼金术士、占星家和女巫作为先驱，科学会产生并成长起来吗？正是他们以其承诺和预示，首先创造了对隐藏和禁忌力量的渴求、饥饿和品味。
  • 变体译法：难道你相信，如果没有魔法师、炼金术士、占星家和奇术师在先，他们渴求并饥饿于隐秘而禁忌的力量，科学会产生并变得伟大吗？
  • 第 300 节

• 在我们的世界上，现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其价值都不在于其自身或本质——自然界总是无价值的，而是在某个时间被赋予了价值，作为一份礼物——而赋予和赐予价值的正是我们。
  • 第 302 节

• 新的家畜。我希望身边有我的狮子和老鹰，这样我就可以随时获得关于我力量大小或虚弱程度的暗示和预感。我今天必须俯视它们并害怕它们吗？那一时刻会再次到来吗，那时它们将仰望我并颤抖？
  • 第 314 节

• 的确，有些人当剧烈疼痛逼近时，会听到完全相反的命令呼唤，当风暴酝酿时，他们表现得前所未有的骄傲、武勇或快乐；的确，痛苦本身为他们提供了至高无上的时刻！这些就是英勇的人，人类伟大的痛苦带来者：这极少数罕见的人，他们和痛苦本身一样需要辩护——而且确实，不应拒绝为他们辩护。他们是保存和推进物种极其重要的力量，仅仅因为他们反对自鸣得意的安逸，且不隐藏他们对这种幸福的厌恶。
  • 第 318 节

• 如果一个人内心感觉不到施加巨大痛苦的力量和意志，他能成就什么伟大的事业吗？承受痛苦的能力是一件小事：在这方面，软弱的女人甚至奴隶也常能达到大师级。但在施加巨大痛苦并听到其哀号时，不因内心的痛苦和怀疑而毁灭——那是伟大的，那是属于伟大的特质。
  • 第 325 节

• 最沉重的负担：“如果有一天或一夜，一个恶魔潜入你最孤独的孤独中，对你说：‘你现在所过的生活，以及你已经过的生活，你将不得不再次过一遍，并且无数次地重复；其中没有任何新东西，你生活中的每一种痛苦和每一种快乐、每一个念头和叹息、以及所有无法言喻的小事或大事，都必须回到你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相同的顺序和序列——甚至这只蜘蛛和树间的月光，甚至这个瞬间，甚至我自己。存在的永恒沙漏被一遍又一遍地翻转——你作为一粒尘埃也随之翻转！’你难道不会俯下身子，咬牙切齿，诅咒这个对你说话的恶魔吗？或者你是否曾经历过一个惊天动地的时刻，你会回答他：‘你是一个神，我从未听过比这更神圣的话！’如果这个念头掌握了你，它就会改变你现在的样子，或者可能会压垮你。在每一件事情中，‘你想再来一次，并且无数次重复吗？’这个问题将作为最大的重担压在你的行动上。或者，你必须对自己和生活变得多么友好，才能如此热切地渴望这种最终的永恒确认和印证？”
  • 第 341 节

• 人们有充分的理由说，信念在科学领域没有公民权利：只有当信念自愿屈尊降格为假说、实验的初步立场或调节性虚构时，才能允许它进入知识领域，并在其中具有一定的价值，——然而，始终受到限制，即它必须处于警察监督之下，处于我们不信任的警察之下。——更准确地看，这难道不意味着只有当信念不再是信念时，它才能被科学接纳吗？科学精神的纪律难道不是从一个人不再怀有任何信念时开始的吗？……可能就是这样：只是，仍然需要问的是，为了让这种纪律开始，是否必须已经存在一种信念，而且事实上是一种如此迫切和绝对的信念，以至于它牺牲了所有其他信念。人们看到，科学也建立在一种信仰之上：根本没有“没有前提”的科学。关于真理是否必要的问题，不仅必须事先肯定，而且必须肯定到这样一个程度，即原则、信仰或信念表达出来，“没有什么比真理更必要，与之相比，其他一切都只有次要价值。”——这种对真理的绝对意志：它是什么？它是那种不允许自己被欺骗的意志吗？
  • 第 344 节

• 难道人们能把像那个感伤的处女崇拜使徒迈兰德（Mainländer）那样的票友和老处女算作真正的德国人吗？归根结底，他可能是一个犹太人（所有犹太人在说教时都会变得感伤）。
  • 第 357 节

• 我不知道一位哲学家的精神除了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之外，还会有什么更多的愿望。
  • 第 381 节

• 我们不“保存”任何东西；我们也不想回到任何过去时期；我们绝不是“自由派”；我们不为“进步”而工作；我们不需要塞住耳朵躲避市场上歌唱未来的塞壬：她们歌唱的关于“平等权利”、“自由社会”、“不再有主人和仆人”的歌曲对我们没有任何吸引力。

• 我们根本不认为在地球上建立一个正义与和谐的王国是可取的（因为那肯定会是极其平庸化和繁琐（chinoiserie）的王国）；我们为所有像我们一样热爱危险、战争和冒险的人，所有拒绝妥协、拒绝被捕获、被和解和被阉割的人感到欣喜；我们把自己算作征服者；我们思考新秩序的必要性，也思考新奴隶制的必要性——因为人类类型的每一次加强和提升也涉及一种新的奴役。
  • 术语 chinoiserie 意指“不必要的复杂”，一些译本指出这一段援引了《善恶的彼岸》结尾诗中的思想：“只有不断改变的人，才与我保持亲缘关系”：只有那些不断改变的人才与我志趣相投。

• 难道不明显吗，有了这一切，我们必然在一个喜欢自诩为太阳照耀过的最人道、最温和、最正义的时代感到局促不安？糟糕的是，恰恰当我们听到这些美丽的词汇时，我们产生了最丑恶的怀疑。我们在其中发现的仅仅是一种表达——和一场伪装——一种深刻的衰弱、疲倦、衰老和能量下降的表现。病人们用什么金箔来掩盖他们的虚弱，对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他们把它炫耀为美德吧；毕竟，毫无疑问，虚弱使人变得温和，哦，如此温和，如此正义，如此无害，如此“人道”！
  • 第 377 节

• 先行者。——我欢迎所有迹象，表明一个更加阳刚、尚武的时代即将开始，它首先将恢复勇气的荣誉！因为这个时代将为一个更高的时代铺平道路，它将聚集那个更高时代总有一天所需的力量——那个将英雄主义带入对知识的搜寻，并为了理念及其后果而发动战争的时代。

• 为此，我们现在需要许多有准备的勇敢的人类，他们不能凭空产生——就像不能从当今文明和都市主义的沙子和泥浆中产生一样：他们知道如何保持沉默、孤独、坚定，并在看不见的活动中感到满足和坚持不懈；他们致力于在所有事物中寻找必须被克服的东西；他们以开朗、耐心、谦逊和对所有巨大虚荣的蔑视，以及在胜利中的慷慨和对被征服者小虚荣的宽容而著称；他们对所有胜利者以及每一次胜利和名声中的偶然因素的判断既敏锐又自由；他们有自己的节日、自己的工作日和自己的哀悼期，习惯于自信地发号施令，但在需要时又立即准备好服从，在这两种情况下都同样自豪，同样为自己的事业服务；他们是更危险的人类，更富有成果的人类，更幸福的人类！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883)

• 国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它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本为所有人且不为任何人的书, 第一部, 第 11 章, "Vom neuen Götzen" ("新偶像")。1883 年至 1891 年间分四部分出版。另一种译法：“但国家在所有关于善恶的语言中撒谎；无论它说什么，它都在撒谎；无论它拥有什么，它都是偷来的。”

• 国家是所有冷酷怪物中最冷酷的一个。它冷酷地撒谎；这个谎言从它口中滑落：‘我，国家，就是人民’。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本为所有人且不为任何人的书, Kaufmann 英译, 纽约: NY, Modern Library (1995) 第 48 页, 1.11: “论新偶像”

• 他们对我来说也不够洁净：他们都搅浑自己的水，好让水显得深不可测。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为所有人也为不为任何人所写的书》，Kaufmann 译，纽约：NY, Modern Library (1995) 第 123 页 “论诗人”

• 我莫名其妙地拥有了某种“影响力”……在反犹主义的《通讯》（Correspondence）中……几乎每一期都会提到我的名字。《查拉图斯特拉》……迷住了反犹主义者；那里有一种专门针对它的反犹主义解读，这让我大笑不已。
  • 引自 《纽约时报》，“反犹主义的思想让尼采充满愤怒与忧郁” (1987年12月19日)

《论道德的谱系》 (1887)

一个强壮且发育健全的人，消化他的经历（包括所有的善行和恶行），就像他消化肉类一样，即使他不得不吞下一些坚硬的碎块。

亦译作 Genealogy of Morals

• 我们这些认识者对自己是陌生的——这有着充分的理由。我们从未寻找过自己——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能指望找到自己呢？
  • 前言，第 1 节

• 至今仍闪耀着那个最重要的细微差别，高贵者凭此感受到自己是更高等级的人。他们简单地通过权力上的优越感（如“强者”、“主人”、“统治者”）或通过这种优越感最显而易见的标志，例如“富人”、“拥有者”来指代自己（这就是“雅利安”一词以及伊朗语和斯拉夫语中相应词汇的含义）。
  • 第一篇文章，第 5 节

• 众所周知，祭司是最邪恶的敌人——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是最无能的。正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仇恨才在他们心中增长到卑劣且不可思议的程度，增长为最精神化且最有毒的仇恨。世界历史上真正伟大的仇恨者一直是祭司；同样也是最机巧的仇恨者：与祭司的复仇心相比，其他任何形式的精神都几乎不值一提。
  • 第一篇文章，第 7 节

• 当每一种高贵的道德都从对自身的胜利肯定中发展出来时，奴隶道德从一开始就对“外部”、“不同”、“非我”说“不”；而这个“不”正是其创造性的行为。
  • 第一篇文章，第 10 节

• 无法长时间地对敌人、意外、甚至自己的恶行当真——这是一个强大、充盈的天性的标志，其中蕴含着过剩的塑造、模塑、恢复和遗忘的力量[...] 这种人只要耸一耸肩，就能抖落许多深深蚕食他人的毒虫；只有在这里，真正的“爱你的敌人”才变得可能——如果这在世上真的可能的话。一个高贵的人对他的敌人有多少敬意！——这种敬意就是通往爱的桥梁。——因为他为自己而渴望敌人，将其视为自己的荣誉标志；除了那种无可蔑视且极为值得尊敬的敌人，他无法忍受任何其他敌人！
  • 第一篇文章，第 11 节

• 要求力量不要表现为力量，不要成为支配的意志，征服的意志，成为主人的意志，渴望敌人和障碍以及凯旋的庆祝，就像要求弱点表现为力量一样荒谬。
  • 第一篇文章，第 13 节

• 要求力量不表现为力量，不表现为克服的欲望、推倒的欲望、成为主宰的欲望、对敌人和抵抗以及胜利的渴望，这就像要求软弱表现为力量一样荒谬。一个力量的量子等同于一个驱动、意志、效果的量子——更确切地说，它正是这种驱动、意志、效果本身，而且只是由于语言的诱惑（以及其中僵化的根本理性错误），语言将所有效果理解和误解为由产生效果的东西、由一个“主体”所决定的，它才可能看起来不同。因为正如大众思维将闪电与其闪光分开，并将闪光视为一种行动，视为一个名为闪电的主体的操作一样，大众道德也将力量与力量的表现分开，仿佛在强壮的人背后有一个中立的基质，可以自由地表现力量或不表现力量。但根本没有这样的基质；在行动、影响、生成背后没有“存在”；“行动者”只是对行动的虚构添加——行动就是一切。大众思维实际上使行动加倍；当它看到闪电闪光时，它认为这是行动的行动：它首先将同一事件定位为原因，然后第二次定位为它的结果。[..] [O]our 整个科学仍然处于语言的误导性影响之下，尚未摆脱那个小小的“主体”的替身（例如，原子就是这样一个替身，康德的“自在之物”也是）；难怪潜伏的、阴郁的复仇和仇恨情绪利用这种信念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并且事实上没有比相信强壮的人可以自由地变弱，猛禽可以自由地变成羔羊更热切地维护这种信念——因为这样他们就获得了使猛禽对作为猛禽的行为负责的权利。
  • 第一篇文章，第 13 节

• 没有残酷，就没有节日：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长久、最古老的部分所教导的——而在惩罚中，有着如此之多的节日气息！
  • 第二篇文章，第 6 节

• 看他人受苦会令人感到快意，让他人受苦则更甚：这是一句刺耳的话，但却是一个古老、强大、属于人类、甚至太人性的原则，连猿猴也许都会赞同；因为据说在发明离奇的残酷行为方面，它们先于人类，可以说是人类的“前奏”。
  • 第二篇文章，第 6 节

• 让我明确声明：在人类还不以自己的残酷为耻的日子里，地球上的生活比现在有了悲观主义者时要愉快得多。
  • 第二篇文章，第 7 节

• 现在，当痛苦总是被当作反对生活的第一个论据，作为它最具疑问的特征时，记住那些人们做出相反评估的时代是有益的，因为他们不能没有使人痛苦，并从中看到了头等的魔力，一种真正的对生活的诱惑。也许痛苦——我这么说来安慰那些胆小的人——在当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至少，如果一位医生为一个患有严重内科炎症的黑人（被视为原始人的代表）进行治疗，而这种炎症会使体质最强壮的欧洲人精神崩溃；——但这对黑人没有用。（人类承受痛苦的能力曲线确实似乎在第一万或第一千万文化精英之外急剧下降，几乎是垂直下降；对我自己而言，我毫不怀疑，与一个歇斯底里的蓝袜子所忍受的一个晚上的痛苦相比，所有在科学研究中被刀子审问过的动物所遭受的总痛苦微不足道。）
  • 第二篇文章，第 7 节

• 每一个意志都必须视其他所有意志为平等——这将是一个敌视生命的原则，一个导致人类解体和毁灭的动因，一个对人类未来的谋杀企图，一种疲惫的征兆，一条通往虚无的秘密路径。
  • 第二篇文章，第 11 节

•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社会，它充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感，以至于它能够负担得起让其犯罪者不受惩罚。
  • 第二篇文章，第 10 节

• 总的来说，惩罚使人变得冷酷而僵硬；它集中注意力；它磨砺疏离感；它增强抵抗力。
  • 第二篇文章，格言 14

• 惩罚对人与野兽所能产生的广泛影响是增加恐惧感、磨砺狡猾感、掌控欲望；因此，惩罚驯服了人，但并没有使人“更好”。
  • 第二篇文章，第 15 节

• 所有不向外宣泄的本能都转向内部——这就是我所谓的“人的内化”：人正是由此首先发展出了后来被称为“灵魂”的东西。
  • 第二篇文章，第 16 节

• 基督之神的降临，作为迄今为止所达到的最高神灵，因此也伴随着地球上最大程度的负罪感。
  • 第二篇文章，第 20 节

• 若要建立一座庙宇，就必须摧毁一座庙宇。
  • 第二篇文章，第 24 节

• 这在今天甚至可能吗？——但是有一天，在这个腐朽、自我怀疑的现在之后的一个更强大的时代，他终将来到我们身边，这个充满大爱和蔑视的救赎者，这个创造性的精神，其迫切的力量不会让他安息在任何孤立或任何彼岸，他的孤立被人们误解为仿佛是在逃避现实——而这只是他对现实的吸收、沉浸、穿透，以便有一天当他再次浮现到光明中时，他可以带回这个现实的救赎：从迄今为止占主导地位的理想给它带来的诅咒中得到救赎。这个未来的人，他将救赎我们，不仅从迄今为止占主导地位的理想中，而且从必然由此产生的巨大的恶心、虚无意志、虚无主义中救赎我们；这个正午和伟大决定的钟声，再次解放意志，将目标归还给大地，将希望归还给人类；这个敌基督者和反虚无主义者；这个战胜上帝和虚无的人——他有一天必须到来。
  • 第二篇文章，格言 24

• 谁要是完全、彻底地是一个艺术家，谁就永恒地与“真实的”、实际的东西隔绝；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理解，他有时会对他内心存在的那种永恒的“非现实性”和虚假性感到厌倦到绝望的程度——那时他很可能会尝试那对他来说最被禁止的事情：把握现实，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存在。
  • 第三篇文章，第 4 节

• Es sind im asketischen Ideale so viele Brücken zur Unabhängigkeit angezeigt, dass ein Philosoph nicht ohne ein innerliches Frohlocken und Händeklatschen die Geschichte aller jener Entschlossnen zu hören vermag, welche eines Tages Nein sagten zu aller Unfreiheit und in irgend eine Wüste giengen.
  • 禁欲主义理想揭示了如此多通往独立的桥梁，以至于当一个哲学家听到所有那些果敢的人有一天对所有的奴役说“不”并走向荒野的故事时，他一定会欣喜若狂，拍手称快。
    • 第三篇文章，格言 7，W. Kaufmann 译，Basic Writings of Nietzsche (1992), 第 543 页

• 然而，赫拉克利特所回避的，仍然与我们今天所躲避的一样：以弗所人的噪音和民主的闲聊，他们的政治，他们关于“帝国”的最新消息，……他们“今天”的市场买卖——因为我们哲学家最需要避开的一件事就是：一切与“今天”有关的事。我们崇敬那些静止、寒冷、高贵、遥远、过去的事物，以及总的来说，一切灵魂无需在其面前防卫或包裹自己的事物。
  • 第三篇文章，格言 8，W. Kaufmann 译，载于 Basic Writings of Nietzsche (1992), 第 546 页

• 凡是在任何地方建立过“新天堂”的人，都是先在自己的地狱中找到了那份力量。
  • 第三篇文章，格言 10

• 一个结婚的哲学家属于喜剧，这就是我的命题——至于那个例外，苏格拉底——看来阴险的苏格拉底结婚是为了讽刺，仅仅是为了证明这个命题。
  • 第三篇文章，格言 7

• 病弱者是健康者的最大威胁；对强者造成伤害的不是最强者，而是最弱者。
  • 第三篇文章，格言 14

• 一个强壮且发育健全的人，消化他的经历（包括所有的善行和恶行），就像他消化肉类一样，即使他不得不吞下一些坚硬的碎块。
  • 第三篇文章，格言 16

• 噢，如今的科学掩盖了什么啊！至少，它被旨在掩盖多少东西啊！
  • 第三篇文章，格言 23

《偶像的黄昏》 (1888)

Götzen-Dämmerung (1888)

参见 Twilight of the Idols

没有音乐，生命将是一个错误。

基督教是刽子手的形而上学……

凡是我们能用语言表达的，我们都已经超越了。在一切言谈中都含有一丝轻蔑。

• Plato ist langweilig.
  • 柏拉图很乏味。
    • 我欠古人什么，2

• 亚里士多德说，要离群索居，必须要么是野兽，要么是神。还有第三种情况：必须两者兼而有之——也就是哲学家。
  • 箴言与箭，3

• Wie? ist der Mensch nur ein Fehlgriff Gottes? Oder Gott nur ein Fehlgriff des Menschen?
  • 是怎么回事：人只是上帝的一个失误，还是上帝只是人的一个失误？
  • 变体：哪一个？人是上帝的失误之一，还是上帝是人的失误之一？
    • 箴言与箭，7

• Was mich nicht umbringt, macht mich stärker.
  • 那些杀不死我的，使我更强大。
    • 箴言与箭，8

• Hat man sein warum? des Lebens, so verträgt man sich fast mit jedem wie?
  • 一个人若在生命中有一个“为什么”，他就能忍受几乎任何“怎样”。
    • 箴言与箭，12
  • 其他译本
  • 一个人若有活下去的理由（为什么），就能忍受几乎任何生存状态（怎样）。
    • 译自 维克多·弗兰克尔 的 《活出生命的意义》 (1946)

• Der Mensch strebt nicht nach Glück; nur der Engländer thut das
  • 人并不追求幸福；只有英国人才那样做
    • 箴言与箭，12

• 女人被认为是深奥的。为什么？因为我们从未看穿她们的深度。但女人甚至连肤浅都谈不上。
  • 箴言与箭，27

• Ohne Musik wäre das Leben ein Irrtum.
  • 没有音乐，生命将是一个错误。
    • 箴言与箭，33

• Das Christenthum ist eine Metaphysik des Henkers...
  • 基督教是刽子手的形而上学……
    • 四个伟大的错误，第 7 节

• Liberalismus: auf deutsch Heerden-Verthierung ...
  • 自由主义：换句话说，就是群体畜群化。
    • 一个非时宜者的横冲直撞，第 38 节

• 自由是自负其责的意志。它是保持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意志。是变得对艰难、严酷、匮乏，甚至对生命本身更加冷淡。
  • 第 38 节

• 欧洲两大麻醉剂：酒精和基督教。
  • 德国人缺少什么，2；亦见于《反基督者》第 60 节和《快乐的科学》第 147 节

• 人相信世界本身充满了美——他忘记了是他创造了美。只有他赋予了世界美——唉！这只是一种非常人性的、太人性的美。
  • 一个非时宜者的远征, 19

• 我的自由观。——一件事物的价值有时不在于人们通过它获得了什么，而在于人们为它支付了什么——它让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举个例子。自由的制度一旦实现，就不再是自由的了：此后，没有比自由制度更糟糕、更彻底的自由损害者了。 人们确实知道它们的手段会带来什么：它们削弱权力意志；它们填平高山和山谷，并称之为道德；它们使人变得渺小、懦弱且享乐主义 [genüsslich] —— 每一次，畜群动物都随之获得胜利。自由主义：换句话说，就是群体畜群化……
  • 变体译文：自由制度一旦确立，便立即不再是自由的：一旦达到这一目标，便不再有比自由制度更严重、更彻底的自由之敌。
  • 一个非时宜者的远征, 38

• 我的抱负是用十句话说出别人用整本书说的话——以及别人在整本书中没有说出的话。
  • 德国人缺少的东西, 51

• 平等学说！……但没有比这更有毒的毒药了：因为它似乎是由正义本身所宣扬的，而它实际上是正义的终结……“平等对待平等者；不平等对待不平等者”——这才是真正的正义在说话：而它的推论是，“永远不要让不平等者变得平等”。
  • Die Lehre von der Gleichheit! ... Aber es giebt gar kein giftigeres Gift: denn sie scheint von der Gerechtigkeit selbst gepredigt, während sie das Ende der Gerechtigkeit ist... "Den Gleichen Gleiches, den Ungleichen Ungleiches - das wäre die wahre Rede der Gerechtigkeit: und, was daraus folgt, Ungleiches niemals gleich machen."
  • 《一个非时宜者的远征》, §48 我意指的进步 (Streifzüge eines Unzeitgemässen §48 Fortschritt in meinem Sinne)。章标题亦译作：Skirmishes of an Untimely Man（Kaufmann/Hollingdale 译），以及 Raids of an Untimely Man（Richard Polt 译）

• 当一个人放弃基督教信仰时，他也因此剥夺了自己拥有基督教道德的权利。因为后者绝对不是不言而喻的：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明确这一点，尽管那些英国浅薄之辈不这么认为。
  • 《一个非时宜者的远征》 §5

• 凡是我们能用语言表达的，我们都已经超越了。在一切言谈中都含有一丝轻蔑。
  • 《一个非时宜者的远征》 §26
  • Wofür wir Worte haben, darüber sind wir auch schon hinaus. In allem Reden liegt ein Gran Verachtung.
  • 变体译文：我们为其找到语言的事物，在我们的心中已经死去了。在说话的行为中总带有一种轻蔑。

• 这些同样的制度，在还在为之奋斗时，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那时它们确实能以强大的方式促进自由。仔细观察，是战争产生了这些效果，是为自由制度而进行的战争，这种战争作为战争，允许非理性的本能继续存在。战争为自由提供教育。因为什么是自由？是一个人拥有自负其责的意志。是一个人保持使我们分离的距离。是一个人变得对困难、艰辛、匮乏，甚至对生命本身更加冷淡。是一个人准备为自己的事业牺牲他人，也包括自己。

• 自由意味着那种乐于战争和胜利的男子汉本能统治了其他本能，例如统治了“享乐”的本能。已经变得自由的人——更不用说已经变得自由的精神——会对小店主、基督徒、奶牛、女性、英国人和其他民主人士梦寐以求的那种卑鄙的幸福感吐唾沫。自由人是一个战士。——

• 如何衡量个人或国家的自由？根据必须克服的阻力，根据为了保持领先地位所付出的努力 [Mühe]。最高类型的自由人应当在最高阻力被不断克服的地方寻找：距离暴政五步之遥，紧邻奴役危险的门槛。这在心理学上是正确的，如果“暴君”指的是那些挑起最高权威和纪律来对抗自身的、无情且可怕的本能——最美丽的类型：尤利乌斯·凯撒——；这在政治上也是正确的；只需翻阅历史即可。那些有价值的、变得有价值的国家，从未在自由制度下变得有价值：是巨大的危险使它们成为了值得尊敬的东西。唯有危险能让我们了解自己的资源、美德、盔甲、武器和精神——并迫使我们变得强大……

• 第一原则：必须有变得强大的需要——否则永远不会变得强大。——那些培育强者的巨大温室 [Treibhäuser]，如罗马或威尼斯类型的贵族共和国，培育了史无前例的最强大的人类，它们对自由的理解正是我对自由一词的理解：作为某种人们拥有又没有的东西，某种人们想要的东西，某种人们征服的东西……

• 我们的制度不再有用了：对此存在普遍共识。然而，这不是它们的错，而是我们的错。一旦我们失去了生长出制度的所有本能，我们就会彻底失去制度，因为我们不再适合它们了。

《反基督者》 (1888)

“基督教”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误解——在真相中，只有一个基督徒，而他死在了十字架上。

主条目： The Antichrist

Der Antichrist (1888); The Antichrist (维基文库英文译本) (德语)

面对无聊，连众神也徒劳地挣扎。

• Einige werden posthum geboren.
  • 有些人是死后才出生的。
    • 前言

• 什么是好？一切能增强人的权力感、权力意志、权力本身的东西。什么是坏？一切源于软弱的东西。什么是幸福？权力在增长、阻力被克服的感觉。
  • 第 2 节

• 在基督教中，无论是道德还是宗教，在任何点上都没有与现实接触。
  • 第 16 节

• 希望，在其更强烈的形式中，比任何形式的已实现的快乐都更能成为生命的强大刺激剂。 人必须在痛苦中由一个高远的希望支撑，这个希望如此之高，以至于与现实的任何冲突都不能打破它——事实上，它是如此之高，以至于任何实现都不能满足它：一个伸向这个世界之外的希望。
  • 第 23 节

• 爱是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人看事物最果断地呈现出它们并非如是的样子。
  • 第 23 节

• ……对于祭司阶层来说——颓废只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这种人对使人类患病，以及对混淆“好”与“坏”、“真”与“假”的价值观有着切身利益，这种方式不仅对生命危险，而且是在诽谤生命。
  • 第 24 节

• “天国”是一种心灵的状态——不是某种“来到人间”或“死后”的东西。
  • 第 34 节

• “天国”不是人们等待的东西；它没有昨天或明天，它不会“在千年后”到来——它是内心的体验；它无处不在，它也无处寻觅……
  • 第 34 节

• “基督教”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误解——在真相中，只有一个基督徒，而他死在了十字架上。
  • 这通常被转述为：最后的基督徒死在十字架上。
  • 第 39 节

• 作为心理腐蚀的艺术杰作……福音书实际上是独一无二的……在这里，我们置身于犹太人之中：这是如果不想迷失线索就必须牢记的第一件事。这种在任何书籍或任何人身上都无与伦比的、以此变出个人“圣洁”幻觉的天才；这种将言语和态度的欺诈提升到艺术水平的行为——所有这些都不是由于个人的偶然才能或任何对自然的违背。负有责任的是种族。
  • 第 44 节

• 整个灾难之所以可能，仅仅是因为世界上已经存在一种相似的狂大症，在种族上与之结盟，即犹太式的狂大症。
  • 第 44 节

• 那么，接下来会怎样？在读《新约》之前，最好戴上手套。存在这么多污秽，这非常明智。人们既不会选择早期基督徒作为同伴，也不会选择波兰犹太人：不是说人们非得找出反对他们的理由——两者闻起来都不香。
  • 第46节

• “我还需要补充吗，在整个《新约》中只有一个孤独的人物是人们不得不尊敬的？彼拉多，罗马总督。要让他严肃对待犹太人的事务——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样做。多一个犹太人或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罗马人高贵的蔑视，在他面前正进行着对‘真理’一词的无耻滥用，这为《新约》增添了唯一具有价值的表达——这是它的批评，甚至它的毁灭：‘什么是真理？……’”
  • 第46节

• 保罗为自己发明的上帝，一个将“这个世界的智慧”归于“荒谬”的上帝（特别是针对迷信的两个大敌：语言学和医学），这实际上只是保罗坚决决定由自己来完成那件事的迹象：将自己的意志冠以上帝、律法之名——这本质上是犹太式的。
  • 第 47 节

• 上帝创造了女人。从那一刻起，无聊确实停止了——但许多其他事情也停止了！女人是上帝的第二个错误。
  • 第48节

• Gegen die Langeweile kämpfen Götter selbst vergebens.
  • 面对无聊，连众神也徒劳挣扎。
  • 第48节

• 信仰在某些情况下使人得到祝福，祝福并不能使一个固执的念头变成真实的念头，信仰并不移山，而是在没有山的地方安置大山：去疯人院匆匆走一遭，就能让人对此得到充分启示。
  • 第 51 节；常被转述为：“在精神病院随便走走就会发现，信仰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 »Glaube« heißt Nicht-wissen-wollen.
  • “信仰”意味着不想知道真相。
  • 第 52 节

• 在今天的乌合之众中我最恨谁？社会主义的乌合之众，那些贱民（旃陀罗）使徒，他们破坏本能、破坏快乐、破坏工人的对其微小生存的满足感——他们使他嫉妒，教他复仇。错误的根源从来不是权利的不平等，而是对“平等”权利的要求。
  • 第57节

• Nihilist und Christ: das reimt sich, das reimt sich nicht bloss.
  • 虚无主义者与基督徒。他们押韵，而且不仅仅是押韵……
  • 第 58 节，由 R. J. Hollingdale 翻译。在德语中，这些词确实押韵；变体译文：虚无主义者与基督徒。他们押韵，而且他们确实不仅仅是押韵。

• 基督教为我们摧毁了古代文明的全部成果，后来它也为我们摧毁了穆罕默德文明的全部成果。西班牙摩尔人的奇妙文化，本质上比罗马和希腊文化更接近我们，更符合我们的感官和品味，被践踏了（——我不会说是被什么样的脚——）为什么？因为它起源于高贵和阳刚的本能——因为它对生活说是，甚至对摩尔人生活中罕见而精致的奢华说是！十字军后来攻击的东西，在它面前，他们本应更适合匍匐在地——一种文明，相比之下，即使是我们十九世纪的文明也显得非常贫乏和非常“老态龙钟”。[...] 从本质上讲，在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之间不应该有更多的选择，就像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不应该有更多的选择一样。决定已经做出；在这里没有人可以自由选择。一个人要么是贱民，要么不是……“与罗马决战到底！与伊斯兰和平友好！”：这是那位伟大的自由精神，那位德国皇帝中的天才，腓特烈二世的感受，也是他的行动。
  • 第 60 节

• 我称基督教为伟大的诅咒，称其为伟大的内在堕落，称其为伟大的复仇本能，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手段是足够有毒、秘密、阴暗、卑微的——我称其为人类不朽的污点。

时间是从这场灾难开始的“不祥之日”（dies nefastus）算起的——从基督教的第一天开始！为什么不从它的最后一天算起呢？从今天开始？重估一切价值！

• • 第 62 节

《瞧！这个人》 (1888)

一个人必须为不朽付出高昂的代价；一个人必须在还活着的时候死去好几次。

我不是人，我是炸药。

那些杀不死他的，使他更强大。

参见 Ecce Homo

Ecce Homo (瞧！这个人) 指的是本丢·彼拉多在耶稣受鞭刑后向群众引见他时所用的短语。《瞧！这个人》内部的交叉引用按章节和段落编号，所涉及的章节缩写如下：F: 前言, I: 我为何如此智慧, II: 我为何如此聪明, III: 我为何写出如此优秀的书, IV: 我为何是一个命运。

• 我是哲学家狄俄尼索斯的信徒，我宁愿做一个萨提尔（羊男）也不愿做一个圣人。
  • 摘自 前言

• Der Mensch der Erkenntniss muss nicht nur seine Feinde lieben, er muss auch seine Freunde hassen können.
  • 认识之士不仅必须能够爱他的敌人，还必须能够恨他的朋友。
    • 前言，摘自 Oscar Levy 授权译本。
  • 其他译本
  • 认识之士不仅必须能够爱他的敌人，还必须能够恨他的朋友。

• Man büßt es theuer, unsterblich zu sein: man stirbt dafür mehrere Male bei Lebzeiten.
  • 一个人必须为不朽付出高昂的代价；一个人必须在还活着的时候死去好几次。
  • 5

•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怨恨之情更能迅速消耗一个人的了。
  • “我为何如此智慧”，6

• 我知道我的命运。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与某种巨大事物的记忆联系在一起——一场地球上无与伦比的危机，最深刻的良知碰撞，一个针对迄今为止所有被相信、被要求、被神圣化的事物而召唤出的决断。我不是人，我是炸药。
  • “我为何是一个命运”，1

• ... was ihn nicht umbringt, macht ihn stärker
  • 没有杀死他的，使他更强大。
  • “我为何如此智慧”，2
  • 对照 《偶像的黄昏》 (1888), “箴言与箭”，格言 8：那些没有摧毁我的，使我更强大。

• 我是纯血统的波兰贵族，没有一滴坏血，肯定没有德国血统。当我寻找我的截然相反面，即一种无法估量的卑微本能时，我总是想到我的母亲和妹妹，——认为我与这种贱民有亲缘关系是对我的神性的亵渎。直到今天，我母亲和妹妹对待我的方式仍然是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源；这里有一种真正的定时炸弹在起作用，它能以绝对确定的精度告诉我可以伤害我的确切时刻——在我最高光的时刻，……因为在那个点上，我没有力量抵抗毒虫……
  • “我为何如此智慧”，3，译自 The Anti-Christ, Ecce Homo, Twilight of the Idols, and Other Writings (2005)，Aaron Ridley 和 Judith Norman 编，第 77 页

• 考虑到所有因素，如果没有瓦格纳的音乐，我永远无法在青春时代幸存。因为我似乎注定要与德国人为伍。如果一个人想要摆脱难以忍受的压抑感，他可能不得不求助于大麻。那么，我就不得不求助于瓦格纳……
  • “我为何如此聪明”，6。Clifton P. Fadiman 译

• 对于从未因为这种“地狱般的淫逸”而病重到足够程度的人来说，世界是贫乏的。
  • “我为何是一个命运”，6。R. J. Hollingdale 译

• Daß man wird, was man ist, setzt voraus, daß man nicht im entferntesten ahnt, was man ist.
  • 要成为你所是的人，前提是你根本没有察觉到你所是的是什么。
  • “我为何如此聪明”，9。
  • 其他译本
  • 成为你所是的人，预设了你对自己所是的一无所知。

《狄俄尼索斯颂歌》 (1888)

狄俄尼索斯颂歌 (1888)

• 只是愚人！只是诗人！
  仅在绚丽地谈论，
  从愚人的面具后绚丽地喊叫，
  在虚幻的语言之桥上攀爬，
  在误导的彩虹上，
  在虚假的天堂之间
  漫游，潜伏——
  只是愚人！只是诗人！

• 荒原在增长：祸哉，那心中掩藏着荒原的人……

• 不要忘记，人啊，被欲望吞噬的
  你——就是石头，就是荒原，就是死亡……

• 你牺牲你自己，你的财富折磨你，
  你散掉你自己，
  你不爱惜你自己，你不爱你自己；
  巨大的痛苦总是强迫你，
  那是溢满的谷仓、过剩的心灵所带来的痛苦；
  但再也没有人感谢你了……

• 狄俄尼索斯
  聪明点，阿里阿德涅！……
  你有一对小耳朵；你有一对我的耳朵
  把一句聪明的话放进耳朵里！——
  难道人不是必须先恨自己，才能爱自己吗？……
  我是你的迷宫……

《权力意志》 (1888)

我祝愿他们得到今天唯一能证明一个人是否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挺住。

《权力意志》(1888) 是尼采 1880 年代笔记的选集，由他的朋友 Peter Gast 编辑，由他的妹妹 Elisabeth Nietzsche 监督，并被她误传为尼采未发表的代表作。除了 1067 个片段中的 16 个外，其余均可在尼采著作的历史批判版 Kritische Gesamtausgabe: Werke 的原始文本中找到，尽管 1067 个章节中有 204 个涉及将尼采最初并未并列的段落拼凑在一起，或将连续的篇章划分为多个“格言”并重新安排顺序，且大部分文本经过轻微编辑以纠正标点错误。由于将其私人笔记误传为几乎完成的代表作，它被称为“历史性伪造”。

• 生命中除了权力的程度外，没有任何东西是有价值的——假设生命本身就是权力意志。
  • 第 1 卷，第 55 节 (1887年6月10日)

• 在我看来，亨里克·易卜生已经变得非常德国化了。凭借他那粗壮的理想主义和“追求真理的意志”，他从未敢于让自己摆脱宣称“自由”的道德幻觉主义，甚至不愿向自己承认自由是什么：自由是缺乏自由的人身上“权力意志”变形的第二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人们要求掌握权力的人给予公正。在第二阶段，人们谈论“自由”，也就是说，希望从掌握权力的人手中“挣脱出来”。在第三阶段，人们谈论“平等的权利”——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还不是一个占主导地位的人格，他就希望阻止他的竞争者在权力上增长。
  • 弗里德里希·尼采《权力意志》第 1 卷，S. 86 p. 71 1914

• 这就是二律背反：只要我们相信道德，我们就对存在判了刑。
  • 第 6 节 (笔记本 W II 2. 1887年秋, KGW VIII, 2.237, KSA 12.571)

• Natürlicher ist unsere Stellung in politicis: wir sehen Probleme der Macht, des Quantums Macht gegen ein anderes Quantum. Wir glauben nicht an ein Recht, das nicht auf der Macht ruht, sich durchzusetzen: wir empfinden alle Rechte als Eroberungen.
  • 我们在政治上的立场更为自然：我们看到的是权力的问题，是一个权力量对抗另一个权力量。我们不相信任何不以强制力为基础的权利：我们觉得所有的权利都是征服的结果。
    • 第 120 节 (1887年春夏-秋)

• 道德和宗教是人们可以利用人制造出任何想要的东西的主要手段，前提是一个人拥有过剩的创造力，并且能够长期地——以法律和习俗的形式——贯彻自己的意志。
  • 第 144 节 (笔记本 N VII 1. 1885年4月-6月, KGW VII, 3.198, KSA 11.478)

• 一个“应当如是的人”：这听起来就像“一棵应当如是的树”一样平淡无奇。
  • 第 332 节 (笔记本 W II 3. 1887年11月 - 1888年3月, KGW VIII, 2.304, KSA 13.62)

• 我们不再需要虚构：我们计算；但为了让我们能够计算，我们必须先制造虚构。
  • 第 624 节，由 Tobias Dantzig 译于 《数：科学的语言》。第四版，纽约：Doubleday 1954, 第 141 页。

• 强者成为弱者的主宰，只要后者不能维持其独立程度——这里没有仁慈，没有宽容，更没有对“法律”的尊重。
  • 第 630 节 (笔记本 W I 4. 1885年6月-7月, KGW VII, 3.283, KSA 11.559)

• 个体本身作为各部分（为了食物、空间等）之间的斗争：其演变与个别部分的胜利或主导地位挂钩，与其他部分的萎缩、“成为一个器官”挂钩。……身体中的贵族制，统治者的多数（细胞和组织之间的斗争）。……奴役和分工：只有通过压服低级类型使其成为一个功能，高级类型才成为可能。
  • 第 660 节：作为政治结构的身体

• 道德是：平庸者比例外者更有价值……我以致命的仇恨厌恶基督教。
  • 第 685 节 (笔记本 W II 5. 1888年春, KGW VIII, 3.95-7, KSA 13.303-5)

• 在这些状态中，我们将一种变形和充盈注入事物中，并对它们进行诗化，直到它们反射回我们的生命充盈和快乐……主要有三个要素：性、醉意和残酷——这些都属于最古老的节日快乐。
  • 第 801 节 (笔记本 W II 1. 1887年秋, KGW VIII, 2.57-8, KSA 12.393-4)

• 美和真一样不存在。在每种情况下，这都是关于某种类型的人的生存条件问题：因此，畜群人从与超人不同的事物中体验到关于真的价值感。
  • 第 804 节 (笔记本 W II 2. 1887年秋, KGW VIII, 2.220-1, KSA 12.554-5)

• 需要高级的人向群众宣战！……一切使人变得软弱和女性化、为平民或女性的目的服务的东西，都有利于普选制，即卑微人的统治。但我们应该采取报复行动，把这整件事公之于众，并送上审判席。
  • 第 864 节 (笔记本 W II 5. 1888年春, KGW VIII, 3.157-62, KSA 13.365-70)

• 一个人为自己攫取的权利，与其强加给自己的责任以及他感到能胜任的任务有关。绝大多数人没有生存权，但他们是高级人的不幸。
  • 第 872 节 (笔记本 W I 1. 1884年春, KGW VII, 2.97-8, KSA 11.101-2)

• 欧洲人的同质化……需要一个理由：理由在于为更高的主权物种服务，该物种立于前者之上，只有通过这样做才能提升到它的任务。不仅是一个唯一任务是统治的主人种族，而且是一个拥有自己生活领域、拥有过剩力量的种族……强大到不需要美德绝对命令的暴政。
  • 第 898 节 (笔记本 W II 1. 1887年秋, KGW VIII, 2.88-90, KSA 12.424-6)

• 对于那些我关心的生灵，我祝愿他们受苦、孤独、生病、受虐待、受屈辱——我希望他们不会对深刻的自卑、自疑的折磨、败者的落魄感到陌生：我并不同情他们，因为我祝愿他们得到今天唯一能证明一个人是否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挺住。
  • 第 910 节 (1887年秋, KSA 12.513)

• 只有出身的高贵，只有血液的高贵。当人们谈论“精神贵族”时，通常不乏隐藏某些东西的理由。众所周知，这是雄心勃勃的犹太人最喜欢的词。因为单凭精神并不能使人高贵。相反，必须有某种东西使精神高贵。那么需要什么呢？血液。
  • 第 942 节 (笔记本 W I 5. 1885年8月-9月, KGW VII, 3.412, KSA 11.678)

• 生产……主人种族、未来的“地球主人”的可能性已经确立……为持续数千年而造——一种更高类型的人……他们利用民主化的欧洲作为他们掌握地球命运的最柔顺、最灵活的工具。
  • 第 960 节 (笔记本 W I 8. 1885年秋 - 1886年秋, KGW VIII, 1.85-6, KSA 12.87-8)

《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 (遗著)

Marianne Cowan 译 (1962)

• 我以简化的形式讲述这些哲学家的故事：我只想在每个体系中揭示出代表其人格特征的那一部分，以及历史必须将其作为不可反驳和无可争议的一部分保留下来的东西。

• 我的任务是揭示那些我们必须永远热爱和尊崇的事物，这些事物是任何后来的知识都无法从我们手中夺走的：那就是人的伟大之处。

• 在一个被反驳的体系中，唯一有意思的东西是人的因素。唯有它才是永远不可反驳的。
  • 第25页

• 凡是想要为[哲学]辩护的人都必须证明……健康的文化将哲学用于、且已经用于什么样的目的。
  • 第27页

• 我们能在哪里找到一个由哲学恢复健康的文化病理学实例？如果哲学曾经表现得有帮助、有救赎性或有预防作用，那也是在健康的文化中。对于病弱者，它只会使其病得更重。
  • 第27页

• 希腊人之所以能走这么远，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如何捡起长矛，并从别人停止的地方继续投掷。他们在富有成效的学习艺术方面表现出色。我们应该像希腊人从他们的邻居那里学习一样，从我们的邻居那里学习，不是为了学习上的书呆子气，而是将我们所学的一切用作一个立足点，这将把我们带到与我们的邻居一样高，甚至更高。
  • 第30页

• 对哲学开端的追求是徒劳的，因为在所有的开端中，我们只发现粗糙、不成形、空虚和丑陋。在万物中，重要的是更高的层次。
  • 第30页

• ……创造性头脑的共和国：每个巨人在荒凉的时间间隔中向他的兄弟呼喊。他们不受从脚下爬过的矮子们的放肆噪音干扰，继续着他们高尚的精神交谈。
  • 第32页

• 哲学在微小的立足点上飞跃前进；希望和直觉为它的双脚插上翅膀。计算理性沉重地在后面蹒跚，寻找更好的落脚点，因为理性也想达到那个它的神圣同伴早已达到的迷人目标。
  • 第40页

• 科学盲目地追求一切可知的事物，没有选择，没有“品味”，怀着不惜一切代价了解一切的盲目欲望。而哲学思考则一直在嗅探那些最值得了解的事物，即伟大而重要的洞见。
  • 第43页

• 伟大的概念在道德领域和美学领域都是可变的。因此，哲学从为伟大立法开始。
  • 第43页

• “众神啊，赐予我哪怕一个确定性，”巴门尼德祷告道，“哪怕只是在不确定的大海上漂浮的一块原木。带走一切生成的、繁茂的、多彩的、绽放的、虚幻的，一切迷人且活生生的事物。把这些都拿走吧，只赐予我那唯一、贫乏、空虚的确定性。”
  • 第81页

Bartlett's Familiar Quotations, 10th ed. (1919)

引述于Bartlett's Familiar Quotations，第10版 (1919)。

格言

• 当美好的事物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时，通常会让我们不悦。

• 每个享受的人都认为果实对树来说是主要的东西，但实际上种子才是对它主要的东西。——这就是创造者和享受者之间的区别。

• 在生活中更喜欢美而非实用的人，毫无疑问会像喜欢糖果胜过面包的孩子一样，破坏他的消化系统，并获得一种非常烦躁的世界观。

• 高处比山谷里的人想象的要温暖，尤其是在冬天。思想家认识到了这个比喻的全部意义。

• 许多人和书籍的价值仅在于他们有强迫所有人说出最隐藏和私密事物的能力。

• 商人与海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同一个人。即使在今天，商业道德实际上只是对海盗道德的一种改进。

• 我教你们超人。人是应当被超越的东西。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存议

• 人们宁愿应对不堪忍受的孤独，也会继续寻找他们破碎的上帝，并为了祂的缘故，爱那些居住在祂废墟中的毒蛇。
  • 引自 J. P. Stern 在 The Great Philosophers : A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1987) 中接受 Bryan Magee 采访时的发言

• 个人一直不得不努力工作，以防被部落淹没。如果你尝试这样做，你会经常感到孤独，有时甚至感到恐惧。但为了拥有自己的特权，付出任何代价都不算太高。
  • 这句话被误传为尼采所说，但我花时间查阅了他所有的书，并没有找到它。然而，我发现它属于鲁德亚德·吉卜林。我在这里找到了证据：http://izquotes.com/author/rudyard-kipling
• 抱歉，但在那个链接里我没找到，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必须向我们展示吉卜林在哪里说或写过它。这不算“证据”，只是更多的传闻。向我们展示吉卜林在哪里说的。

• 你们知道这些只是思想，但你们的思想不是你们的经历，它们是你们经历的回响和余效：就像马车经过时你的房间会震动。而我正坐在马车里，而且往往我就是马车本身。
  • 社交媒体上将其归为《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TSZ)。实际上它出现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企鹅经典版 Reg Hollingdale 译本导言第 12 页。归属于“死后产出的笔记”[遗稿]。Hollingdale 继续写道：“在一个这样思考的人身上，思维与情感、理智与激情之间的二分法确实消失了。他能感觉到他的思想。他能爱上一个想法。一个想法能让他生病。”

• 没有人比那些坚持要求平等的人更低等。
  • 常在社交媒体上被归为尼采所说，但从未给出引用来源，我能找到的唯一说明尼采说过这话的来源是 Richard Marshall 的一次模拟采访。

• 一切事物都有待解释；在特定时间内占主导地位的解释是权力的功能，而非真理。
  • 常在社交媒体上被归为尼采所说，但从未给出引用来源。Zuleyka Zevallos 博士解释说，在 1888 年的“笔记”（收录于 Walter Kaufmann 编辑的《便携式尼采》）中有一段类似的引文，但它并没有提到权力：https://socialscienceinsights.com/2015/01/20/all-things-are-subject-to-interpretation-whichever-interpretation-prevails-at-a-given-time-is-a-function-of-power/

误传言论

• 大多数人不是在寻求真理；他们是在幻觉中寻求安慰。

• 对所有人有效的道德体系基本上是不道德的。
  • 通常归于尼采，实际上这出自 Curtis Cate 的《弗里德里希·尼采传》(2003)，是作者对尼采格言 221（《善恶的彼岸》）的解读。

• 一个人生命的意义和道德来自于内心。健康、强大的人通过实验和冒险生活来寻求自我扩张。生命由无限的可能性组成，健康的人会尽可能多地探索。教导怜悯、自轻、谦卑、自我克制和内疚的宗教是错误的。美好的生活是不断变化、具有挑战性、没有遗憾、强烈、创造性和冒险的。
  • 在名言网站和社交媒体上被归为尼采所说，原始引文出自 B. R. Hergenhahn 的《心理学史导论》(2008, 第 226 页)，是作者对尼采思想的总结：“一个人生命的意义和道德来自于内心。健康、强大的人通过实验和冒险生活来寻求自我扩张。生命由几乎无限的可能性组成，健康的人（超人）会尽可能多地探索。那些教导怜悯、谦卑、顺从、自轻、自我克制、内疚或社区意识的宗教或哲学根本是错误的。[...] 对于尼采来说，美好的生活是不断变化、具有挑战性、没有遗憾、强烈、创造性和冒险的。”
• 那些跳舞的人在听不到音乐的人看来像是疯了。
  • 最早记录的出现：斯塔尔夫人 的《论德国》(1813)。“……有时甚至在习惯的生活过程中，这个世界的现实会突然消失，我们感觉自己处于它的利益中心，就像我们在舞会上听不到音乐一样；我们看到的舞蹈会显得疯狂。” 还有几个尼采之前的例子，表明这句话在 19 世纪流传甚广；1927 年它被称为“古老的谚语”。
• 如果你踩死一只蟑螂，你就是英雄。如果你踩死一只美丽的蝴蝶，你就是恶棍。道德有其审美标准。
  • 有时归于尼采，但在他的任何著作中都没有出现，可能的起源是 2012 年的一条推文，当时并未归于尼采。在 reddit 上没有更早的例子，在谷歌图书上也找不到。

关于尼采的评价

尼采所达到的内省程度从未有人达到过，将来也不太可能有人再次达到。~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按姓氏字母顺序排列.

人们以前对上帝投入的信仰，现在将投入到野蛮的“以抢劫和剥削非兄弟成员为目的的兄弟会”中。~ 汤姆·沃尔夫。

尼采并不认为诚实的理想在发现其形而上学根源后就此隐退，他也不认为诚实可以脱离对真理的关切。作为理想的诚实依然保有其力量，他远非将真理视为可有可无或可随意塑造之物，他的核心问题在于如何使真理变得可以忍受。 ~ 伯纳德·威廉姆斯

A

• 绝对虚无是纯粹否定神学神秘主义的终极基础，在大乘佛教中它甚至更为原始，正如它在现代想象力最深刻的表达中得以复兴。尼采是唯一一位充分思考过绝对虚无的西方思想家，尽管这种虚无即使在黑格尔思想以及现代辩证思维和幻象的所有最充分表达中，也是一个深邃而难以捉摸的基础。
  • 托马斯·J·J·阿尔蒂泽，《神性与虚无》（2003年），序言

• 只有尼采和布莱克了解一个完全堕落的神性，一个绝对异己的“无”（Nihil），但这种“无”的彻底反转便是启示录本身——一种作为绝对喜悦的启示录，而布莱克和尼采正是最能唤起那种喜悦的作家。
  • 托马斯·J·J·阿尔蒂泽，《神性与虚无》（2003年）序言

• 尼采颠倒的柏拉图主义，他对他者及感官和物质现实的坚持，反对自柏拉图以来被认为衡量、评判并赋予现实意义的超感官和超验理念，最终走向了通常所谓的虚无主义。然而，尼采绝非虚无主义者，相反，他是第一个试图克服并非存在于思想家观念中、而是存在于现代生活现实中的虚无主义的人。他在“价值重估”的尝试中发现，在这一范畴框架内，当感官世界被剥夺了超感官和超验的背景时，它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我们废除了真实的世界：还剩下哪个世界？也许是现象世界？……不！随着真实世界的废除，我们也废除了现象世界。”这一洞见以其基本的简洁性，对于所有使传统走向终结的“转向”操作都具有相关意义。
  • 汉娜·阿伦特，《过去与未来之间》（1961年），第一章：传统与现代

• 尼采似乎没有意识到“价值”一词的起源和现代性，当时他接受它作为攻击传统的关键概念。但是当他开始对社会当前价值观进行贬值时，整个事业的含义很快就显现出来。绝对单位意义上的观念与社会价值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以至于一旦它们的价值特征，即它们的社会地位受到挑战，它们就停止存在。没有人比尼采更了解现代精神迷宫中蜿蜒曲折的路径，那里的过去的回忆和观念被囤积起来，仿佛它们一直都是社会贬值的价值，而社会需要更好、更新的商品。而且，他很清楚新的“价值中立”科学的深刻荒谬性，这种科学很快就退化为科学主义和普遍的科学迷信，尽管所有相反的抗议，它与罗马历史学家的“sine ira et studio”（无怒无偏）态度从未有任何共同之处。
  • 汉娜·阿伦特，《过去与未来之间》（1961年），第一章：传统与现代

B

• 这是另一回事，从客观角度看是对尼采的赞扬：他以此方式冲击了反对派阵营中最强而非最弱的点。随着他对“被钉十字架者”及其信众的发现，他发现了一套福音书的形式，这形式连19世纪大多数的捍卫者——更不用说反对者——都忽略了。通过被迫以这种形式攻击它，他为我们做了一件好事：让我们意识到必须无条件地坚持这种形式，正如他无条件地拒绝它一样，这不仅是与他的明显对立，也是与他发起的最后绝望突袭所代表的整个传统的对立。
  • 卡尔·巴特，《教会教义学》，Ⅲ, 2. (1960), 45。作为上帝盟约伙伴之定格中的人

• 尼采的功绩在于他意识到，在文化、历史主义的时代，进行哲学思考从根本上是有问题的。他认识到其中涉及的可怕的智识和道德风险。他每一个思想的核心问题是“我怎么可能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他试图将文化相对主义的教义应用到他自己的思想上。这几乎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例如，弗洛伊德说人类被对性和权力的欲望所驱动，但他没有将这些动机应用于解释他自己的科学或他自己的科学活动。但是如果他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即被对真理的爱所驱动，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因此他对他们动机的描述就有了致命的缺陷。或者，如果他被性或权力所驱动，他就不是一个科学家，他的科学只是达到这些目的的众多可能手段之一。这种矛盾贯穿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它们对事物的解释无法解释其从业者的行为。
  • 艾伦·布鲁姆，美国精神的关闭 (纽约：1988)，第 203-204 页

• 我逐渐明白，我原以为源于强烈快感的那种难忘性和必然性，实际上可能源于一种痛苦。也就是说，人们从尼采那里学到，意义中带有一种痛苦。有时是困难的痛苦，有时是被设定了一个无法企及的标准所带来的痛苦。
  • 哈罗德·布鲁姆，《巴黎评论》访谈（1990年秋季）

• 谁能料到，只要以一种有趣的方式呈现尼采或叔本华的思想，就会找到如此多的受众？看来，有些东西总是常青的。
  • 青铜时代变态者，‘美国妄想精英的终结’，《美国精神》（2019年10月22日）

• 克尔凯郭尔对现实基督教的批评是内在的；他并没有像尼采那样，用一种所谓的更高价值来对抗基督教，以此测试并否定它。
  • 马丁·布伯，批评尼采的“权力意志”概念，《人与人之间》（1965年），第61页

C

• 尼采的功劳在于批判性地提出了生命与真理之间的关系问题，并揭露了真理与维持、辩护及合法化事物之间的混淆。然而，尼采式的生命赞歌，那种为了损害“真理”等而强化生命的呐喊，仅仅是尼采的选择，而非其科学（特别是心理学）结果的一部分。……真理之路，如果真的被开启——而不仅仅在哲学家作为“真理寻求者”的辩护词中被“宣布”——必然（正如我论证的目标）导向非存在。……如果尼采吓到了你，那就把你的道德观念推向最终结论，这将引导一个人接受一种负面伦理，即真理对生命具有绝对优先权的伦理。
  • 胡里奥·卡布雷拉，《负面伦理学计划》（1989年），第一章

• 生活越精彩，失去生活的想法就越荒谬。这或许就是尼采作品中那种令人自豪的枯燥感的秘密。在这方面，尼采似乎是唯一一个推导出荒诞美学极端后果的艺术家，因为他的最终信息在于一种贫瘠而征服性的清醒，以及对任何超自然安慰的固执否定。
  • 阿尔贝·加缪，《西西弗神话》（1942年），Justin O'Brien 译

• 尼采的哲学无疑围绕着反叛的问题展开。更准确地说，它以反叛开始。但是我们感受到了尼采立场的变化。对他而言，反叛始于“上帝已死”，这被视为既成事实；然后它转向所有旨在虚假取代消失的神性，并对一个无疑没有方向但仍然是众神唯一试验场的世界造成耻辱的东西。与某些基督教批评家的观点相反，尼采并没有制定杀死上帝的计划。他在他同代人的灵魂中发现上帝已死。他是第一个理解这一事件的巨大重要性并决定人类的这种反叛只有在被控制和引导的情况下才能带来复兴的人。任何其他态度，无论是遗憾还是自满，都必然导致末日启示。因此，尼采没有提出反叛哲学，而是以反叛为基础构建了哲学。
  • 阿尔贝·加缪，《反抗者》（1951年），Anthony Bower 译

• 我们关于形而上学是艺术的替代品（尽管是不充分的替代品）的猜想，似乎由以下事实得到了进一步证实：或许拥有最高艺术天赋的形而上学家，即尼采，几乎完全避免了那种混淆的错误。他的大部分作品具有显著的经验内容。例如，我们在其中发现了对特定艺术现象的历史分析，或对道德的历史心理学分析。然而，在他最强烈地表达他人通过形而上学或伦理学所表达的内容的作品——《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他没有选择误导性的理论形式，而是公开采用了艺术与诗的形式。
  • 鲁道夫·卡尔纳普，“通过语言逻辑分析消除形而上学”，原载于《认识》第二卷（1932年），Arthur Pap 译，收录于 A. J. 艾耶尔编《逻辑实证主义》（1959年）

• 尼采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直到达到一种完整而绝对的虚无主义，这在人类思想史上或许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类行为不仅被剥夺了任何理性动机，也被剥夺了任何超理性的动机。它变成了纯粹的生物冲动——自我主张的表达，即权力意志。尼采的超人站在善恶之外，不承认任何自觉的终极目的，他是完美的动物。尼采与那些将手段从属于目的、认为目的能使手段正当化的人截然对立。他只相信行动本身即是善，而不考虑目的。
  • E·H·卡尔，《新社会》（1951年），第六章：通往自由之路

• 尼采笔下拥有高贵灵魂的人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正是康德道德哲学寻求先验排除的那种类型），但这并非指其“自私”，而是指他感到自己是一个标准，是价值的创造者。尼采通过对我们可以称之为贵族天然满足感的描述来支持他高贵灵魂的理念。他将“贵族价值等式”描述为“好 = 高贵 = 有力 = 快乐 = 上帝所爱”。这种带有侵略性、狡黠、强烈驱动力和自豪感的高贵道德，是令人“畏惧”的。尼采描述的不是“好人”，至少不是康德所认同的任何意义上的好人，而是优越的标本，即“伟人”。他不是因为遵守道德法则而成为好人，他是价值的源泉，是一个优越的人，一个生而指挥、激发恐惧与敬畏的人，一个对自己权力的感受既是自豪感也是高贵感来源的人。
  • 约翰·凯西，《异教美德：伦理学随笔》（1990年），第81页

• 如果尼采不以痴呆告终，尼采主义也会以痴呆告终。在孤傲中思考最终会变成白痴。每一个不愿心软的人，最终必定脑软。
  • G·K·切斯特顿，《正统》（1908年），第三章：思想的自杀

• 没有什么比那些试图“协调”一种几乎关注过所有事物唯独不关注系统的头脑所产生的繁茂产物的作品更令人气恼的了。例如，以尼采的思想围绕一个中心基调为借口，给它们一种所谓的连贯性，又有什么用呢？尼采是态度的总和，为了梳理出一种秩序意志或统一渴望而修剪他的作品只会贬低他。作为心境的俘虏，他记录了它们的起伏。他的哲学是对其奇思妙想的沉思，却被学者们错误地在其中搜寻被它排斥的恒常性。
  • 埃米尔·希奥朗，《存在的诱惑》

D

• 既然尼采经常意图震惊他的读者，他们也许能从他那里学到东西——前提是他们承认，令人震惊的事物也可能是真实的，而且人们并不能通过识别思想中令人震惊的后果来反驳一位思想家。
  • 维尔纳·J·丹豪瑟，《尼采对苏格拉底的看法》（伊萨卡：1974年），第21页

• 苏格拉底是贵族社会的平民解剖者；尼采是平民社会的贵族解剖者。
  • 维尔纳·J·丹豪瑟，《尼采对苏格拉底的看法》（伊萨卡：1974年），第37页

• 尼采是一个对人类未来有着高尚远见的人。他个人的优雅、正直和勇气在他的文字中闪耀。他也没有那种后来成为法西斯主义重要元素的粗俗种族主义，他对比利时式的反犹主义只有蔑视。但事实依然是，尼采以各种方式影响了法西斯主义。法西斯主义可能滥用了尼采的话，但他的话特别容易被滥用。
  • 维尔纳·J·丹豪瑟，“尼采”，收录于列奥·施特劳斯与约瑟夫·克罗普西编，《政治哲学史》第三版（1987年）

• 科学研究的精神从未停止给[尼采]留下深刻印象，他认为这不仅对获取知识极为有利，而且提供了一种干燥清晰的氛围，使一个具有真正理智良知的人能在其中运作。
  • 阿瑟·丹托，《作为哲学家的尼采》（纽约：1965年），第70页

• 弗里德里希·尼采——透过他对一切英国事物的蔑视之雾——在达尔文那里看到了一个更为宏大的宇宙信息：上帝已死。如果说尼采是存在主义之父，那么达尔文或许配得上祖父的称号。
  • 丹尼尔·丹尼特，《达尔文的危险思想》（1995年），第三章：万能酸

• 尼采的《原来如此的故事》非常了不起（无论是旧式还是新式）。它们是天才与疯狂、崇高与卑微、极其精准的历史与无拘无束的幻想的混合体。如果说达尔文的想象力在某种程度上受限于他的英国重商遗产，尼采的想象力则更受限于他的德国知识遗产，但这些传记事实（无论是什么）与他们各自如此精彩地接生的那些模因（memes）的当前价值无关。
  • 丹尼尔·丹尼特，《达尔文的危险思想》（1995年），第十六章：论道德的起源

• 只有悖论教授才会将赫拉克利特的晦涩而教条的片段排在柏拉图的醇厚智慧和发展成熟的艺术之上。尽管尼采具有语文学知识，但他从未完全渗透到希腊人的精神中；从未学到适度和自知之明（如德尔斐铭文和更伟大的哲学家所教导的）必须抑制激情和欲望的火焰，而不是熄灭它们；阿波罗必须限制狄俄尼索斯。有些人将尼采描述为异教徒；但他不是：既不是像伯里克利那样的希腊异教徒，也不是像歌德那样的德国异教徒；他缺乏使这些人强大的平衡和克制。他写道：“我将把作为所有文化条件的宁静还给人类”，但唉，一个人怎么能给予他没有的东西呢？……在寻求爱情失败后，他以一种不配哲学家、不自然的人的苦涩转向女性；错过了亲子关系和失去了友谊，他从未知道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来自于互助和友谊，而不是来自于支配和战争。他活得不够长，也不够广泛，无法将他的半真半假成熟为智慧。也许如果他活得更长，他会把他刺耳的混乱变成一种和谐的哲学。他自己的话，适用于他比适用于耶稣更真实：“他死得太早了；如果他达到更成熟的年龄，他自己会撤销他的学说；他足够高贵去撤销！”但死亡另有计划……他说话带着苦涩，但却有着宝贵的真诚；他的思想穿透了现代思想的云层和蜘蛛网，像净化一切的闪电和呼啸的风。尼采写作之后，欧洲哲学的空气更清新、更干净了。
  • 威尔·杜兰特，《哲学的故事》

E

• 在尼采看来，上帝之死也必须意味着人之死——也就是说，某种傲慢、自大的选民人文主义的终结——如果绝对权力不是简单地从前者移植到后者的话。否则，人文主义将永远秘密地带有神学色彩。它将是以上帝之外的其他手段延续上帝。
  • 特里·伊格尔顿，《理性、信仰与革命：对上帝辩论的反思》（2009年），第一章：地上的渣滓

• 尼采寻求一种新的“超人”或“超人阶级”的贵族政治，将其作为文明存在的最终目标。尼采这一想法有多个来源。达尔文的进化论启发了尼采将人类视为进化物种的观念，尽管尼采强调拒绝将超人视为生物过程的结果；在某种意义上，超人是达尔文主义的精神化形式。
  • 艾伦·埃本斯坦，《哈耶克的旅程：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的心智》(2003)，第2章。德国和维也纳的思想

F

• 尼采是第一个将求知欲从知识本身的统治中释放出来的人：他重新确立了被亚里士多德取消的距离感和外部性。
  • 米歇尔·福柯，《求知意志讲稿》（1970年），第5页

• 尼采所达到的内省程度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评语（1908年10月28日），见于沃尔特·阿诺德·考夫曼所著《弗洛伊德、阿德勒与荣格》（1980年），第265页
  • 变体：弗洛伊德曾几次谈到尼采，说他对自我的了解比任何曾活过或可能活过的人都更为透彻。
    • 见于沃尔特·阿诺德·考夫曼所著《弗洛伊德、阿德勒与荣格》（1980年），第266页（这段话的一部分有时被当作弗洛伊德的直接引语，而非其言论的总结）。

G

• 尼采不是社会理论家，而是一位诗人、反抗者和创新者。他的贵族政治既非关出身也非关财富；而是关乎精神。在这方面，尼采是个无政府主义者，而所有真正的无政府主义者都是精神上的贵族。
  • 艾玛·高德曼，《过我的一生》，第194页

• 在维也纳，人们可以听到关于现代德国散文和诗歌的有趣讲座。人们可以阅读艺术和文学领域年轻偶像破坏者的作品，其中最胆大妄为的便是尼采。他语言的魔力、他愿景的美感，将我带到了从未梦想过的高度。[...] 我不得不牺牲急需的睡眠来进行阅读；但考虑到尼采带给我的狂喜，肉体的劳顿又算得了什么？他灵魂的火焰、他歌唱的节奏，使我的生命变得更丰富、更充实、更奇妙。
  • Emma Goldman, 我的生活 (1931)

• 在读者中最令人沮丧的倾向是，从作品中撕下一句话作为衡量作者思想或人格的标准。例如，弗里德里希·尼采因为相信“超人”而被谴责为仇恨弱者。那些对这位天才思想浅薄的解释者并没有想到，这种“超人”的愿景也要求一种不会诞生出弱者和奴隶种族的社会状态。
  • 艾玛·戈德曼，《无政府主义和其他文章》 (1911) 的序言

H

• 尼采想要炸毁西方理性主义的框架，而黑格尔左派和右派的竞争者们仍在这个框架内活动。他的反人文主义——由马丁·海德格尔和乔治·巴塔耶以两种变体继承——是现代性话语面临的真正挑战。
  • 尤尔根·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1985年），第三讲：三个视角：左派黑格尔主义者、右派黑格尔主义者与尼采

• 在每一个事件中运作的权力意志理论提供了一个框架，尼采藉此解释了由实体和商品组成的世界虚构是如何产生的，以及认识主体和道德行动主体的幻觉同一性是如何产生的；内省领域是如何随灵魂和自我意识而构成的；形而上学、科学和禁欲主义理想是如何取得统治地位的——最后，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如何将这一整套库存归功于权力意志核心发生的某种不健康的、受虐狂式的倒转。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的虚无主义统治，被构想为权力意志扭曲的结果和表现。
  • 尤尔根·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1985年），第四讲：进入后现代：作为转折点的尼采

• 如果说在尼采的思想中，西方思想先前的传统在一个决定性的方面得到了集结和完成，那么与尼采的对峙就变成了与迄今为止所有西方思想的对峙。
  • 马丁·海德格尔，《尼采》，D. F. Krell 译（纽约：1991年），第4页

• 尼采……并不回避有意识的夸张和对其思想的片面阐述，他相信通过这种方式，他能最清晰地凸显出他的愿景和探求中那些不同寻常之处。
  • 马丁·海德格尔，《尼采》，D. F. Krell 译（纽约：1991年），第50页

• 尼采重要性的一个标志是他影响了二十世纪许多主要知识分子。他对让-保罗·萨特和赫尔曼·黑塞产生了影响，他们都是主要作家，并且都获得了诺贝尔奖。他对像安·兰德和米歇尔·福柯这样观点迥异的思想家产生了影响。兰德的政治是古典自由主义——而福柯的政治则是极左的，包括他曾是法国共产党的一员。引人注目的是，尼采是一位无神论者，但他却影响了马丁·布伯，他是二十世纪阅读最广泛的神学家之一。尼采曾对犹太人说了一些严厉的话……但他仍然受到哈伊姆·魏茨曼的钦佩，他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领导人，也是以色列的第一任总统。
  • 斯蒂芬·希克斯，《尼采与纳粹》（2006, 2010），Ockham's Razor, ISBN: 9492262049, 第51-52页

• 尼采——这位雄辩且充满威胁的先知，预言了一场他并未明确定义的即将来临的灾难——比任何人都更好地表达了这种期待的危机。他那种通过一系列包含直觉愿景或不加论证的真理的诗意预言式格言进行的文学阐述方式，本身似乎就反驳了他声称实践的理性的、构建体系的哲学话语。从1890年起，他在中产阶级（男性）青年中的狂热崇拜者倍增。
  对尼采来说，19世纪80年代的前卫颓废、悲观主义和虚无主义不仅仅是一种时尚。它们是“我们伟大价值观和理想的逻辑终极产物”。他认为，自然科学产生了自身的内部瓦解，自身的敌人，一种反科学。19世纪政治和经济所接受的思想模式的后果是虚无主义。这个时代的文化受到自身文化产物的威胁。民主产生了社会主义，这是平庸对天才、弱者对强者的致命淹没——优生学家也以一种更平庸和实证主义的方式提出了这个观点。既然如此，重新审视所有这些价值观和理想以及构成它们一部分的思想体系难道不是至关重要的吗，因为无论如何，“所有价值观的重估”正在发生？随着旧世纪的结束，这种思考越来越多。唯一一个仍然坚定地致力于19世纪对科学、理性和进步的信仰的严肃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主义，它没有受到对当前幻灭的影响，因为它期待着正是那些“群众”的未来胜利，而这些群众的崛起在中间阶级思想家中引起了如此多的不安。
  • 艾瑞克·霍布斯鲍姆，《帝国的年代：1875-1914》（1987年），第258-259页

J

• 如果你试着让自己进入一个像尼采那样总是形单影只的人的心境，你会意识到你自己的意识开始盯着你自己的脸。你既是自己的演说者，又是自己的听众；你总是在注视自己的光，注视自己的眼睛。然后，你完全可以把意识人格化为你的日常伙伴。
  • C·G·荣格，《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1988年），第16页

K

• 关于我们的心理运作在很大程度上是非理性的这一认识，是由几位思想家同时达到的，包括弗里德里希·尼采……深受达尔文和尼采影响的弗洛伊德，则是这一认识最深刻、最清晰的阐释者。
  • 埃里克·坎德尔，《洞察的时代》(2012)

• 哲学家约翰·塞尔曾告诉我，读尼采就像喝干邑白兰地——喝一小口感觉很好，但你不会想喝掉整瓶。
  • Gary Kamiya, "与超人决裂", 纽约时报, 2000年1月23日

• 尼采是第一位没有深受康德影响的德国重要哲学家。像黑格尔和许多其他德国哲学家一样，他浸淫在歌德的思想中，但他摆脱了那种调和歌德与康德的宿命式强迫感。
  • 沃尔特·考夫曼，《尼采、海德格尔与布伯》（1980年）

• 尼采对理性与真理信念的攻击，以及他对根植于宗教信仰的道德的否定，后来显得绝非无的放矢。教会无法毫发无伤地走出那个时代。然而，既不应夸大信仰的丧失或主要基督教教派信众的减少，也不应将此现象的时间提前。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后，那种影响依然深远。尽管历经磨难，基督教会依然奇迹般地在灾难性的二十世纪上半叶幸存下来，基本保持完好。他们主要的问题将在晚些时候到来。
  • 伊恩·克肖，《地狱之行：欧洲 1914-1949》（2015年）

• 尼采对他所处现代性的理解可能存在严重错误：他可能把故事的一面——世俗主义的兴起——误认为整个故事；但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如此诚实地与虚无主义问题作斗争。
  • 罗杰·金博尔，“M. 福柯的悖谬”，《新标准》，1993年3月

• 总而言之，尼采是社会主义的反对者，是民族主义的反对者，也是种族思想的反对者。撇开这些心态不谈，他本可以成为一名杰出的纳粹分子。
  • 恩斯特·克里克，纳粹理论家（1882-1947），引自 Max Whyte，“纳粹德国对尼采的利用与滥用：阿尔弗雷德·鲍姆勒的‘英雄现实主义’。”《当代历史杂志》第43卷第2期（2008年），第188页

L

• 尼采的到来标志着现代哲学中前所未有的必要性：“正直”，“知识良心”，启蒙运动被一种鄙视任何舒适（如上帝）的新勇气激化。
  • 劳伦斯·兰伯特，《列奥·施特劳斯与尼采》（1997年），第5页

• 施特劳斯的全部研究表明，尼采所呈现的——不，体现的——高贵本性取代了柏拉图所呈现的神圣本性。
  • 劳伦斯·兰伯特，《列奥·施特劳斯与尼采》（1997年），第15页

• 尼采的道德纯粹是一种创新。前者（指道德进步）是一种进步，因为如果不承认旧准则的有效性，就没有理由接受新准则，而接受旧准则的人会立刻承认新准则是同一原则的延伸。如果他拒绝它，他必然会因其多余、过火而拒绝，而不是因为它与其自身的价值观念完全异质。但只有当我们准备将传统道德视为纯粹的错误，并将自己置于无法找到任何价值判断基础的境地时，尼采式的伦理才能被接受。
  • C·S·路易斯，《人的废除》（1943年），第二章：道路

• 弗里德里希·尼采，这位公元十九世纪疯狂的哲学家，他捕捉到了真理狂野的一瞥，但是

who, before he was done, reasoned himself around the great circle of  human thought and off into madness.

• • 杰克·伦敦，《铁蹄》（在一则由未来历史学家撰写的脚注中）

M

• 尼采所描绘的是贵族式的自我主张；荷马和英雄传奇所展示的是适合特定角色并被其要求的断言形式。在英雄社会中，自我只有通过其角色才能成为它所是的样子；它是一种社会创造，而不是个体创造。因此，当尼采将他自己的十九世纪个人主义投射回古代过去时，他揭示了看起来像历史探究的东西实际上是一种富有想象力的文学建构。尼采用他自己的一套个人主义虚构取代了他所鄙视的启蒙运动个人主义的虚构。由此并不意味着一个人不能成为一个未被欺骗的尼采主义者；毕竟，成为一个尼采主义者的全部意义在于最终未被欺骗的胜利，如尼采所说，最终是真实的。人们可能会倾向于得出结论，任何想成为真正的尼采主义者的人最终都必须比尼采走得更远。
  • 阿拉斯代尔·麦金泰尔，《德性之后：道德理论研究》（1981年），第122页

• 有些评论家从尼采的所有行为中看到，他从成年早期就表现出精神失常的迹象，但事实上，使他与同辈如此格格不入的是他异常精准的洞察力，而非扭曲的视线。在他周围的绝大多数人身上，他看穿了华丽学术外衣下的粗鄙虚伪与做作。……他不可避免地会察觉到自己对真理疯狂追求与他们繁琐华丽辞藻下对先例和公式的轻易依赖之间的区别。
  • H·L·门肯，《弗里德里希·尼采的哲学》（1908年），第27-28页

• 有心深入研究这个问题的读者会发现尼采在许多地方与其他的圣贤并驾齐驱。 […] 施蒂纳的主要作品《唯一的及其所有物》于1844年首次出版，那是尼采出生的那一年，其中强烈主张个体的解放，有许多思想甚至措辞后来被尼采表达出来：“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就是我自己的规则，我既不好也不坏。这两个词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在胜利和失败的两种变迁之间摇摆着斗争的命运——主人还是奴隶！……利己主义，而不是爱，必须做出决定。” […] 但是施蒂纳和尼采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鸿沟，即使在这里也是如此。前者主张所有人的绝对自由，无论大小。后者只主张更高阶层的自由：他会把贱民关在链子里。因此，如果尼采确实从施蒂纳那里得到了一些东西，它肯定没有原封不动地进入他的系统的最终结构。
  • H·L·门肯，《弗里德里希·尼采的哲学》（1908年）

• 到十八世纪中叶，尼采后来所称的所有价值的重估正在全面展开。没有什么神圣的东西幸免于难——甚至包括文艺复兴的主要成就古典精神——受到攻击的观念和态度没有多少幸存下来。不再有必要对旧的荒谬确定性，无论是神学的还是政治的、美学的还是哲学的，哪怕是口头上的支持。在法国，伏尔泰、卢梭和狄德罗正在焚烧所有古老的基督教迷信；在英国，吉本正准备复兴长期休眠的历史艺术，亚当·斯密正在为新经济学奠定基础；在德国，康德正在思考一种将大诫命置于理性基础上的伦理方案。
  • H·L·门肯，《诸神论》（1930年），第五章

• 尼采动态的矛盾性成为了一种静态、昏沉、不分青红皂白且怀疑式的宽容的源泉，这种宽容似乎表现为声称不再相信罪恶。随时质疑一切的姿态神秘地演变成了一种对所有可能答案都同等冷漠的姿态。这难道不仅仅是一种姿态吗？现在人们普遍观察到，这往往只是一副面具，直到拥有者的道德鸡眼被踩到为止。（汤姆·斯托帕德戏剧《职业犯规》中那个受惊的非道德论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这不仅仅是讽刺作家的刻薄笑话。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状态还能是什么？很难将其辩护为恪守道德原则、面对所有诱惑依然保持冷漠的严厉尝试。
  • 玛丽·米奇利，《邪恶》（1984年），第二章：可理解性与非道德主义

N

• 在最粗浅的意义上，说尼采的文体很重要，就是说他的写作是不寻常且独特的。这反过来只是说，他的作品没有表现出我们习以为常、对哲学论文所期待的特征。并且，人们忘记了哲学论文本身就是以最多种多样的风格写成的，这常常被用来证明尼采的作品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哲学性的。
  • 亚历山大·内哈马斯，《尼采：作为文学的人生》，第一章：最多样化的风格艺术

• 尼采无法容忍的唯一反应是冷漠，而他使用夸张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这种冷漠。
  • 亚历山大·内哈马斯，《尼采：作为文学的人生》（1985年），第28页

• 尼采认为，对生命的忠诚始于一种决心：在生命本身中寻找其原则，而非在其之外——例如，不在一个被构想为生命对立面（无限、永恒、不变、完美之善、完美之丰盈）的上帝或超自然中寻找。
  • 大卫·L·诺顿，《个人命运：道德个人主义哲学》（1976年），第80页

O

• 除了忽略法国大革命之外，这些关于无神论的新书（参见新无神论）最引人注目的特点之一是它们一贯拒绝与尼采打交道，如果正确理解他，他应该让无神论者比让信徒更感到不安。¶首先，他将启蒙运动的批判方法转向了它们的创造者，并表明启蒙运动对进步的信仰与对来世的信仰一样虚幻。其次，他要求批判哲学停止假装自己是一种替代宗教（他精明地称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为“阴险的神学”）。第三，他坚持基督教教义与基督教道德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并对像乔治·艾略特这样认为可以分离的小说家表示蔑视[...]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尼采在《瞧，这个人》中说：“最认真的基督徒总是对我怀有好感。”因为他们至少不像道金斯、哈里斯、丹尼特和希钦斯那样，能看到在尼采之后，对基督教上帝进行道德批判已经变得不可能，因为它否认了使其自身批判成为可能的根本前提。就像亚伯拉罕问公义的主上帝是否不能自己行公义一样，抗议的无神论必须接受尼采所表明的对信仰意义至关重要的规范。只有在尼采那里，人们才能读到si Deus non sit（如果上帝不存在）的世界真正是什么样子。
  • 爱德华·T·奥克斯，“无神论与暴力”，《首要事务》，2008年1月29日

• 有识之士会看到，尼采在...敦促他复兴的贵族们为了自己的个人需求而忽略道德时，实际上是在给他们分配一项困难的任务，而且从道德角度来看，这项任务经常受到赞扬。然而，必须坚持区分的是，手段对目的的个体化调整与大众道德的精神是相悖的，无论它在外部看起来多么像高尚的道德。因为贵族在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时，明确否认其具有普遍价值。他不仅不接受共同的生活方式，而且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方式变得普遍。事实上，这就是贵族与变成暴君的煽动者之间的区别。被提升到权力的平民的标志是，他希望他的价值观变得普遍。他希望所有人都像他说话、做事、思考和感受那样说话、做事、思考和感受。但真正的贵族希望所有人都能像他自己一样自由、自治、自我选择。但是，面对大众诡辩，这种克制和自我否定也难以维持。然而，尼采明确表示，与大众诡辩作斗争是贵族的常态。发展个体力量需要一个长期的目标和巨大的抵抗；而有什么抵抗能比大众提供的抵抗更大呢？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大众及其神祇对强大的人的创造是不可或缺的。作为一种战场和锻炼场所，民众服务于贵族的需求。
  • 阿尔弗雷德·理查德·奥拉奇，《尼采大纲与格言》（1910年）

P

• 弗里德里希·尼采。很容易看出为什么他那反社会的胡言乱语会启发二十和二十一世纪如此多令人厌恶的运动，包括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布尔什维克主义、安·兰德式的边缘自由意志主义，以及当今美国的另类右翼和新纳粹运动。不太容易看清的是，为什么他继续成为学术人文学界的宠儿。诚然，他是一个有力的风格家，正如他的辩护者所指出的，他赞美的是个体超人而非优等种族。但正如伯特兰·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指出的，其中的知识含量很单薄：它“可以用一句话更简单诚实地表述出来：‘我希望我曾生活在伯里克利的雅典或美第奇家族的佛罗伦萨’”。
  • 史蒂芬·平克，引自“与史蒂芬·平克的二十个问题”，《泰晤士报文学增刊》（2018年2月19日）；针对问题“你认为哪位作者（在世或已故）最被高估？”

R

• 尼采——路德派牧师之子——激化了这一论点，将所有基督教——事实上是追溯到犹太教的所有西方宗教——描绘成一种奴隶道德，是下层阶级对优等者的心理反叛。在宗教甚至道德出现之前，就存在着主人阶级的感知和情感。主人审视自己的身体——它的力量和美感、它展示出的卓越和权力储备——并看到且说它是好的。……尼采明确指出，那种奴隶反叛的现代残余，并不存在于基督教甚至宗教中，而是存在于十九世纪的民主和社会主义运动中……
  • 科里·罗宾，“垃圾与引力”，《国家》（2010年6月7日）

• 尼采担忧的一部分是哲学性的：在一个被自然主义所构想的无神世界中，如何可能认为任何事物有价值？但他的担忧也是文化和政治性的。由于民主，这种“被自然化的基督教”，贵族阶层失去了“其自然性”——也就是说，失去了其权力的传统辩护。那么，审美和政治上的卓越等级制度如何才能重新建立自己，抵御大众——特别是工人阶级的大众——并支配大众呢？[...]尼采对这一挑战的反应不是回归或诉诸于一种更客观的价值观念：那既不可能也不可取。相反，他接受了现代价值理解的一部分——它的虚构性质——并将其反过来用于反对其民主和斯密式的前提。尼采承认，价值确实是人类创造的，因此可以同样容易地被理解为一种礼物，一种由一个人授予另一个人的荣誉。“唯有通过尊重才有价值，”尼采让查拉图斯特拉宣称；“尊重即创造。”价值不是用粗糙笨拙的双手创造的；它是通过一种评估的目光来实施的，一种表示无与伦比的品味丰富的点头。简而言之，它是贵族式的。
  • 科里·罗宾，“尼采的边缘后代：论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国家》（2013年5月7日）

• 尽管尼采批评浪漫主义者，但他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们；它是一种贵族无政府主义，就像拜伦一样，看到他钦佩拜伦并不奇怪。他试图将两组不容易协调的价值观结合起来：一方面，他喜欢无情、战争和贵族式的骄傲；另一方面，他热爱哲学、文学和艺术，尤其是音乐。历史上，这些价值观在文艺复兴时期并存；教皇尤利乌斯二世（Pope Julius II），为博洛尼亚而战并雇佣米开朗基罗，可以被视为尼采希望看到掌管政府的那种人。将尼采与马基雅维利进行比较是很自然的，尽管两人之间存在重要差异。至于差异：马基雅维利是一个事务性的人，他的观点是在与公共事务密切接触中形成的，并与他的时代相符；他既不学究气也不系统化，他的政治哲学几乎不构成一个连贯的整体；尼采则相反，是一位教授，一个本质上书卷气的人，一个有意识地反对他那个时代占主导地位的政治和伦理趋势的哲学家。然而，相似之处更深。尼采的政治哲学与《君主论》（不是《论李维》）类似，尽管它在更广泛的领域得到了阐述和应用。尼采和马基雅维利都有一种以权力为目的的伦理，并且故意反基督教，尽管尼采在这方面更坦率。凯撒·博尔吉亚之于马基雅维利，就像拿破仑之于尼采一样：一个被渺小对手击败的伟人。
  • 伯特兰·罗素，《西方哲学史》（1945年），第三卷，第二部分，第二十五章：尼采

• 尼采反对基督教的原因是它导致了对被他称为“奴隶道德”的接受。有趣的是，观察他的论点与先于大革命的法国哲学家的论点之间的对比。他们认为基督教教义是错误的；基督教教导屈服于被认为是上帝意志的东西，而自尊的人类不应该屈服于任何更高的力量；基督教教会已经成为暴君的盟友，并正在帮助民主的敌人否认自由并继续压迫穷人。尼采对基督教或任何其他宗教的形而上学真理不感兴趣；他确信没有任何宗教是真正真实的，他完全根据它们的社会效果来判断所有宗教。他同意哲学家们反对屈服于所谓的上帝意志，但他会用尘世的“艺术家暴君”的意志来取代它。屈服是正确的，除了这些超人，但不是屈服于基督教的上帝。至于基督教教会是暴君的盟友和民主的敌人，他说，这与事实恰恰相反。根据他的说法，法国大革命和社会主义在精神上与基督教本质上相同；他对所有这些都持反对立场，原因相同：他不会在任何方面平等对待所有人类。
  • 伯特兰·罗素，《西方哲学史》（1945年），第三卷，第二部分，第二十五章：尼采

• 谈到斯宾诺莎时，他（尼采）说：“这个病弱隐士的伪装透露了多少个人的胆怯和脆弱！”同样的话完全可以对他自己说，既然他毫不犹豫地这样评价斯宾诺莎，我们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显然，在他的白日梦中，他是个战士，而不是教授；他钦佩的所有人都是军人。他像所有男人一样，对女性的看法是他对自己对女性情感的客观化，那种情感显然是恐惧。“[你去见女人吗？]别忘了你的鞭子”——但十个女人里有九个能夺走他的鞭子，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远离女人，用刻薄的话来安慰他受伤的虚荣心。
  • 伯特兰·罗素，《西方哲学史》（1945年），第三卷，第二部分，第二十五章：尼采

S

• 尼采本人比他的哲学更有哲学深度。他关于权力、冷酷和卓越的非道德的言论，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年轻学者和体弱多病的残疾人的业余爱好。他一点也不渴望财富或帝国。他热爱的是孤独、自然、音乐、书本。但他的想象力正如他的判断力一样吹毛求疵；它不能停留在现实上，而是对现实产生剧烈的反应。因此，当他谈到权力意志时，权力在他唇边仅仅是一个雄辩的词汇。它象征着从平庸中的逃离。权力被获得和行使时会是什么样子，完全超出了他的视野。我们随处见到的是一种无能感以及对其发出的慷慨激昂的反抗。
  • 乔治·桑塔亚纳，《德国哲学中的自我主义》（1915年），第十二章

• 在巴塞尔大学，欧肯教授经常与尼采一起担任古典语文学博士候选人的考试委员会成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学生在口头辩论中处于下风，尼采就会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最后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会插话提出引导性问题：“我想你的意思是如此这般？”或者“你难道不相信这个或那个吗？”直到他让学生说出他一开始就应该说的话。欧肯教授并不认为尼采的广泛影响完全是邪恶的，他相信尼采不应该为他的信徒的所有怪癖和夸张负责。根据欧肯的说法，尼采受欢迎的原因是他的强烈个人主义；因为德国人，尽管有政府控制和社会民主，但在性格上却是明显的个人主义者。德国人会坚持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座位、自己的观点。
  • 《六大先知》，埃德温·埃梅里·斯洛森，1917年

• 我认为他设定了一定的标准，比方说，严肃性的标准。（问：他难道不显得偏执，甚至冷酷无情吗？）桑塔格：他非常激烈，是的。卡夫卡也非常激烈，他在生活和作品中排斥了很多东西。这些人的生活在某些方面我觉得是模范——他们的思想、理念、工作和严肃性。
  • 1987年访谈，收录于《与苏珊·桑塔格对话》，利兰·波格编（1995年）

• 由于其激进的反平等主义，尼采对可能未来的愿景在某种意义上比马克思的愿景更深刻地具有政治性。像典型的欧洲大陆保守派一样，尼采在共产主义中只看到了民主平等主义的完成，以及那种并非“为了……”而是“免于……”的自由主义式自由要求的完成。但与那些保守派不同，他认为保守主义本身是注定失败的，因为所有纯粹防御性的立场、所有纯粹向后看的努力都注定失败。未来似乎属于民主和民族主义。两者都被尼采视为与他所认定的二十世纪任务不相容。
  • 列奥·施特劳斯，“作为严密科学的哲学与政治哲学”，《阐释：政治哲学杂志》2, no. 1 (1971)

• 尼采的批评可以简化为一个命题：现代人一直试图在放弃圣经信仰的同时保留圣经道德。那是不可能的。
  • 列奥·施特劳斯，“进步还是回归？西方文明的当代危机”，《现代犹太教》1 (1981)

• 说从未有人像尼采那样如此伟大、如此高贵地谈论何为哲学家，这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 列奥·施特劳斯，“存在主义”，1956年讲座，发表于《阐释》，1995年春季，第22卷，第3期

T

• 弗里德里希·尼采，这位著名的无神论者、宗教和基督教的狂热敌人，比许多虔诚的基督徒更了解上帝这一观念的力量。
  • 保罗·蒂利希，《动摇了的基础》（1948年），第六章：逃离上帝

• 尼采知道所有生命中的模糊性。他知道在每一个生命过程中总是存在着创造性和破坏性的元素。如果你想了解他的上帝观，不要先看他“上帝已死”的声明。去读读《权力意志》的最后片段，那是一组残篇。它本身不是一本书。最后一段用描述生命的神圣恶魔特质的措辞展示了生命的模糊性、伟大和破坏性。他要求我们在生命的巨大模糊性中肯定生命。由此他得到了另一种上帝，一种恶魔般的底层、狄俄尼索斯式的底层清晰可见的上帝。理性或意义元素的胜利并不像在康德或黑格尔、休谟或洛克等其他哲学家那里那样清晰，但这里有一种生命力的敞开，以及它半创造、半破坏的力量。
  • 保罗·蒂利希，《基督教思想史》，第494页

• 这种对基本问题的分歧和扭曲在今天以哲学之名出现的东西中最为显著。哲学似乎只有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必须做什么？尽管与大量的非必要混淆相结合，但在基督教国家的哲学传统中，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如何已经给出。例如，在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中，或者在斯宾诺莎、叔本华，特别是卢梭那里。但是，在近代，自从黑格尔断言所有存在的东西都是合理的以来，一个人必须做什么的问题就被推到了幕后，哲学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对事物现状的调查，并将其纳入一个预先安排好的理论中。这是倒退的第一步。第二步，进一步贬低人类思想，是接受生存斗争作为基本法则，仅仅因为这种斗争可以在动物和植物中观察到。根据这种理论，对弱者的毁灭是一种不应反对的法则。最后，第三步是，尼采半疯癫思想的孩子气的原创性，呈现出不完整、不连贯，而只是各种不道德和完全没有根据的想法，被领军人物接受为哲学科学的最终定论。对于“我们必须做什么？”这个问题，现在的答案是直截了当地：“随心所欲地生活，不要关注别人的生活。”如果有人怀疑今天的基督教世界已经达到了可怕的麻木和野蛮化状态（不要忘记最近在布尔人和中国发生的罪行，这些罪行受到神职人员的辩护，并被所有世界大国誉为英雄壮举），那么尼采作品的非凡成功足以提供不可辩驳的证据。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以最肮脏的方式追求效果，出自一个大胆但有限和不正常的德国人之手，患有权力狂。无论是在天赋上还是在基本论点上，这些作品都没有理由引起公众的关注。在康德、莱布尼茨或休谟的时代，甚至在五十年前，这样的作品不仅不会受到关注，甚至根本不会出现。但是今天，所有所谓的受过教育的人都在赞扬尼采先生的胡言乱语，争论他，阐释他，他的作品被翻译成所有语言并印刷了无数份。
  • 列夫·托尔斯泰，《什么是宗教：其本质是什么？》（1902年），第11章

• 全世界都知道美德在于征服一个人的激情，或者在于自我克制。不仅仅是尼采狂吠的基督教世界知道这一点，而且这也是全人类发展所追求的永恒至高法则，包括婆罗门教、佛教、儒家思想和古代波斯宗教。突然间，一个人出现了，他宣称他确信自我克制、温柔、顺从和爱都是毁灭人类的恶习（他指的是基督教，忽略了所有其他宗教）。人们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样的宣言一开始会让人困惑。但是经过一番思考，未能找到这些奇怪主张的任何证据后，任何理性的人都应该把这些书扔到一边，并想知道今天是否还有任何垃圾找不到出版商。但尼采的书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大多数伪启蒙人士认真研究超人理论，并承认其作者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是笛卡尔、莱布尼茨和康德的后继者。所有这一切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今天大多数伪启蒙人士反对任何提醒美德，或反对其主要前提：自我克制和爱——这些美德限制和谴责了他们生活中动物性的一面。他们乐于接受一种关于利己主义和残忍的学说，无论表达得多么不连贯和断断续续，这种学说认可个人幸福和凌驾于他人生命之上的想法，而这也是他们所生活的。
  • 列夫·托尔斯泰，《什么是宗教：其本质是什么？》（1902年），第11章

• 要在尼采汗牛充栋的作品中发掘出几页脱离上下文的内容，以说明任何先入为主的论点，尤其是在全球诠释的框架内（顺便说一句，这对尼采的作品很有用，这些作品与其说是深刻不如说是晦涩），当然不难。西方欧洲的无政府主义者就是这样做的，他们急于将尼采视为他们中的一员，但却遭到了残酷的拒绝：这位主人道德的哲学家以他所能表现出的所有粗鲁拒绝了他们。我们希望读者清楚，我们认为对这位最近去世的德国思想家的悖论丰富的著作采取这种文学和文本的态度是徒劳的，他的格言常常相互矛盾，并且通常允许数十种解释。正确阐明尼采哲学的自然途径是分析产生这种复杂产物的社会基础。本文努力进行了这种分析。基础被证明是腐烂的、有害的和有毒的。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让他们随心所欲地邀请我们，让我们充满信心地投入尼采主义，在他的作品中深呼吸骄傲的个人主义的新鲜空气。我们不会回应这些呼吁，并且在不惧怕狭隘和排他性的轻易指责的情况下，我们将像福音书中的拿但业一样，以怀疑的态度回答：“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东西吗？”
  • 列夫·托洛茨基，《论超人哲学》（1900年）

• 恐怕没有人像尼采那样，既能巧妙地诉诸潜伏在人类体内的野性本能，另一方面又让由于我们体内的更高元素而产生的崇高情感对自己感到愤怒。这种写作方式确保了尼采拥有庞大数量的读者。
  • 卡齐米日·特瓦尔多夫斯基，“弗里德里希·尼采”，载于 Lewicki, Witold (编)，《Przełom》，第1期，维也纳，1885年6月8日，第2-3号，第77页。

V

• 尼采并不赞成鲁莽、无政府主义的行动。艺术家，特别是音乐家的模型非常重要。节奏是核心；音符与行动的时机选择使得风格具有凝聚力，即便这种风格并不统一。浮现出的音乐随时间产生，它缓慢地生成并发展成一个整体，如果时机把握得当，便会产生效果。尼采再次看到，艺术家，特别是音乐家和诗人，拥有这样的天赋。就一个作家写得具有诗意而言，他也分享了这种天赋。
  • Diego A. von Vacano，《权力的艺术：马基雅维利、尼采与审美政治理论的构建》（2007年，马里兰州兰勒姆：Lexington Books，第99-100页）

• 在尼采和[雅各布]·布克哈特身上，德语拥有了旧式歌德式个人主义的最后伟大声音，此时正是俾斯麦时代国家主义和机械化物质力量大行其道之时。……在预见我们今天对完整的、非机械化的人格日益增长的需求方面，尼采依然是无与伦比的。
  • 彼得·维瑞克，《不适应的人》（1956年），第56页。

• 本文作者《变政治学：从浪漫主义者到希特勒》（Metapolitics: From the Romantics to Hitler, 1941）的两个主题是尼采和瓦格纳的对立观点：尼采是警告德国反对民族主义、反犹主义、群体集体主义的声音；瓦格纳是教导希特勒他的雅利安种族主义、反议会领袖崇拜、反贵族的集体“民族”崇拜的声音。……尼采是19世纪80年代唯一一个表示理查德·瓦格纳的民族浪漫主义和反犹主义会使他的德国民族主义信徒成为“德国和欧洲文化的毁灭者”的声音。
  • 彼得·维瑞克，《不适应的人》，第57–58页。

W

• 1870年尼采就知道虚无主义已近在咫尺；现在它已与我们同在。对人类的绝望几乎是普遍的。希望在哪里？当前青年的抗议基本上是对虚无主义社会的叛逆，但接下来的路在哪里？
  • 兰塞洛特·劳·怀特，《体验的宇宙：超越科学和宗教的世界观》（1974年）

• 我不认为尼采是那种你可以直接采纳其观点的哲学家：他的关于未来、关于政治等的积极观点存在各种问题。我像福柯看待他那样，把他视为一种资源。福柯说过，不存在唯一的尼采：每个人都从他那里汲取自己认为最有帮助的东西。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我也确信，当你自己在某条道路上走了一段路后，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最多。我觉得正是因为我产生了一些后来发现与尼采更深入发展的思想不谋而合的想法，才极大地增加了我对他的兴趣。我确实认为他的谱系学是非常卓越的建构，值得我们关注和尊重。但当然，它们超越了康德道德主义的形而上学心理学。它们还更广泛地延伸到我们的道德观念及其相关的形而上学模型的来源。
  • 伯纳德·威廉姆斯，《对话中的关键哲学家》（1999年）访谈，安德鲁·派尔编

• 尽管尼采敏锐地意识到了否定者所关心的问题，但他却是他们的反对者。他们所鼓励的对真诚的漠不关心，在他看来不过是虚无主义的一个方面。当他发现真理和真诚的价值，例如抵制自我欺骗和令人安慰的神话，并不是自我辩护的，也不是简单地随同真理概念而给定的——除非真理概念本身被夸大到提供某种他拒绝在柏拉图主义中看到的人类存在的形而上学目的论——他并没有满足于像理查德·罗蒂那样的讽刺家的温顺公民对话，也没有带着对解构工作完成得整洁利落的自鸣得意点头离开。他意识到他自己的批评和揭露的动机和效果都归功于真诚的精神。他的目标是看看真理的价值能在多大程度上被重新估价，它们如何在与迄今为止在西方提供其主要来源的柏拉图式和基督教形而上学完全不同的视角下被理解。
  • 伯纳德·威廉姆斯，《真理与真实性》（2002年），第1章：问题

• 任何能够理解佛教“涅槃”概念并非仅仅是负面的，以及佛陀本人（像超人一样）“像山民俯瞰平原一样俯瞰受苦的人类”而非无神论怪物的人，都会立刻发现上述观点是不得要领的。尼采不是无神论者，就像佛陀不是无神论者一样。任何读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夜之歌》和《舞之歌》的人都会意识到，它们源于与吠陀或伽萨圣歌或大卫诗篇相同的情感。超人的想法是对救赎需求的响应，其方式正如佛教是对“三法印”的响应一样。
  • 科林·威尔逊，《局外人》，第135页

• 尼采伟大的“肯定”（Yea-saying）概念赋予了他一种被视为积极的目的感。简而言之，尼采是一位宗教神秘主义者。
  • 科林·威尔逊，《局外人》，第275页

• 尼采习惯于孤独。他认为这是天才命运的一部分。他的英雄叔本华在他不到二十岁时就使他确信了这一点，虽然他后来拒绝了叔本华，但他从未反抗过自己孤独的命运。
  • 科林·威尔逊，《局外人》，第五章《痛苦的临界值》

• 尼采“进化论”中较为可疑的一面是他对战士的赞美——尤其是当他选择像切萨雷·波吉亚这样的典型“宠坏的孩子”作为战士英雄的典范时。尼采自身的体弱多病以及由此导致的无法脱离书斋氛围，使他对行动派男人的看法显得相当不切实际。
  • 科林·威尔逊，《鲁道夫·斯坦纳：其人及其愿景》，第87页

• 尼采和马克思都在寻求解释这一谜团的过程中完成了他们最伟大的著作。他们两人使用的术语都是“颓废”。
  但是如果存在颓废，那是什么在衰退呢？尼采说，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宗教信仰和道德准则，他在1882年发表了现代哲学中最著名的论断——“上帝已死”——并对二十世纪做出了三个惊人准确的预言。他甚至估计了它们何时开始实现：大约在1915年。（1）人们曾经寄托在上帝身上的信仰，现在将寄托在野蛮的“以抢劫和剥削非兄弟为目的的兄弟会”上。事实证明，他们的名字是德国纳粹和俄罗斯共产党。（2）将会有“从未在地球上发生过的战争”。事实证明，他们的名字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3）将不再有真理，而是带有引号的“真理”，这取决于现代野蛮人在任何特定时刻发现哪种永恒真理的混合物最有用。结果将是普遍的怀疑主义、犬儒主义、讽刺和蔑视。第一次世界大战始于1914年，结束于1918年。正如尼采仍然活着指导这场戏剧一样，一个全新的角色，带着一个全新的名字，出现在欧洲：那个怀疑主义、犬儒主义、讽刺和蔑视的化身，知识分子。
  • 汤姆·沃尔夫，“在洛可可马克思主义者的土地上”，《哈泼斯杂志》（2000年6月）

Z

• 历史学家保罗·约翰逊在他的《摩登时代》一书中将希特勒、斯大林和墨索里尼称为二十世纪的三个恶魔。有趣的是，尼采的教条影响了他们每一个人。
  • 拉维·扎卡里亚斯 (2004)。《无神论的真面目》。第 25 页。ISBN 9780801065118。

• 弗里德里希·尼采一生的悲剧在于，它恰好是一场独角戏，一场没有任何其他演员登台的单人剧。随着剧情像雪崩一样在我们眼前推进，这位孤独的斗士独自站在命运的阴霾之下——身边没有一个灵魂可以救援他，也没有一个女人能用她始终如一的同情来缓解这种氛围的压力。每一个行动都诞生于他，其反响也仅由他一人感受。起初在他人影中潜行的那几个人影，以哑口无言的惊讶和恐惧注视着他的英雄壮举；很快他们就溜走并消失了，仿佛面临某种危险。没有一个人敢于全心全意地进入尼采命运的最深圣殿；这位诗人哲学家注定要孤独地言说、奋斗和受苦。他不与任何人谈话，也没有人对他说话。更可怕的是，没有人听从他的声音。
  • 斯蒂芬·茨威格，《与魔鬼的斗争：荷尔德林、克莱斯特与尼采》（1925年），Eden 和 Cedar Paul 译

• 尼采并非哗众取宠之徒，生前亦未被奉为英雄。他逝世之后，许多自诩为尼采门徒的人却将他描绘成一位典型的英雄形象：昂首挺胸，高额宽阔，眉头深锁着沉思；浓密卷曲的头发垂至健壮的颈项；浓眉之下，一双鹰眼炯炯有神；这张充满力量感的面孔上，每个特征都绷紧着意志力、健康与力量——这便是人们通常描绘的尼采画像。就像第二个维钦托利（Vercingetorix）一般，他被塑造成留着厚重胡须，雄赳赳地覆盖在坚毅的嘴唇之上，下巴突出，不自觉地唤起人们对野蛮战士的想象，一个手持利剑阔步前行、奔向胜利的条顿北方维京海盗，肩上挎着猎号，长矛触手可及。我们的雕塑家和画家们乐于将他描绘成这样一个日耳曼超人，一个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希望以此让那些信心不足、受教科书和舞台表演腐蚀的人更容易理解这位伟大的隐士，因为他们无法辨识没有戏剧性装饰的真正悲剧。然而，真正的悲剧从未带有戏剧性，尼采的真实肖像远没有那些半身像和绘画作品所呈现的那般引人注目。
  • 斯蒂芬·茨威格，《与魔鬼的斗争：荷尔德林、克莱斯特与尼采》（1925年），Eden 和 Cedar Paul 译

参见

• 上帝已死
• 超人
• 尼古拉斯·戈麦斯·达维拉 – 有时被认为是“哥伦比亚的尼采”
• H. L. 门肯 – 有时被认为是“美国的尼采”
• 科斯汀·弗拉德·阿拉马留 – 拥有庞大的推特粉丝群，他认为自己主要是尼采思想的普及者

作品

• 人，太人性了 (1878 - 1880)
• 《朝霞》 (1881)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883 - 1885)
• 《善恶的彼岸》 (1886)
• 偶像的黄昏 (1888)
• 《以西结人》 (1888)
• 《反基督》 (1895)

尼采相关著作

• 乔治·勃兰兑斯，《论贵族激进主义》（1889年）
• 劳伦斯·兰伯特，《列奥·施特劳斯与尼采》（1996年）
• 亚历山大·内哈马斯，《尼采：作为文学的生活》（1985年）
• 莎拉·科夫曼，《尼采与隐喻》（1972年）
• 吉尔·德勒兹，《尼采与哲学》（1962年）
• 马丁·海德格尔，《尼采》（1961年）
• 沃尔特·考夫曼，《尼采：哲学家、心理学家、敌基督者》（1951年）
• 卡尔·雅斯贝尔斯，《尼采》（1946年）
• 乔治·巴塔耶，《论尼采》（1945年）
• 伯特兰·罗素，《西方哲学史》
• 布莱恩·莱特，“怀疑的诠释学：重拾马克思、尼采和弗洛伊德”

外部链接

尼采作品全文

• 古腾堡计划中的弗里德里希·尼采作品
• 《敌基督》，尼采学会
• 在线全集，包括选定的书信
• 开放目录项目：弗里德里希·尼采
• 尼采维基 (Wiki Nietzsche)

引言

• 尼采的透视法
• 尼采资源网 (Nietzsche Source)